“那些都是未知的事情。”

    麻生秋也被阳光刺的眼睛有些模糊,手轻轻遮过眼帘,忽然觉得点亮欧洲的太阳要比横滨市暴烈许多。

    万丈光芒从海平线升起。

    一如当年的雄心壮志,想要在日本闹个天翻地覆!

    “我只知道——”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强求。”

    麻生秋也得到维克多·雨果的开导,脱离了雨果家的人的注视之后,他整个人找寻起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初心。

    “强扭的瓜,不仅甜,还很香。”

    黑发无法再优雅地垂在耳边,男人的短发被吹乱,失去温柔的表现,脖颈的丝巾被扯下,一条缝补的黑线连接着头颅与身躯,映衬着洁白的皮肤,荒诞又惊悚。

    他的眼眸迸发出曾经谱写谎言爱情的癫狂,来自于二次元的容貌让他更像是一个美丽而危险的疯子!

    他捡起一块海螺,倾听大海的回音,把自己阴暗的心灵剖开,统统暴晒在阳光底下。

    人是在不断的反省、悔悟之中进步的。

    他这个人啊,过去自卑又自傲,哭着也想笑到最后。

    “兰堂。”

    “我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另一段爱情。”

    “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你的未来——那是我的!”

    “抢夺他人的恋人是卑劣的行为。”

    “可是我乐意啊!”

    麻生秋也自言自语,最后面朝大海,这片海见证了维克多·雨果被驱逐出法国后的流浪与低谷,也在今天见证了“王秋”的悲苦。他对着那个不成熟的自己喊出一句话,声音都嘶哑了,也想要吼出自己的未来。

    “我赢了那位从天上走下来的北欧神明——!我赢了高高在上的超越者!”

    “我掉入了地狱!”

    “我也曾看过天堂的轮廓!”

    “我的爱人,他们说他没有背叛我,他们说——他为我复仇了!他们说——他因我的死亡而抱憾终身!”

    “我填平了擂钵街,我改变了贫民窟,我改变了许多人的悲惨经历,我这八年完成了所有想要做的事情!”

    “我执掌过黑夜!”

    “我敢于一个人走在枪林弹雨之中!”

    “他在我的身边,我就是无敌的,他爱着我的时候,我有勇气夺取整个世界的宝物送给他!”

    “你知道吗?过去的我,我送了一座黄金屋当浪漫,那是我们眼中最好的礼物啊——!”

    “我本来——差点就能幸福!!”

    “是【书】害的啊!”

    “是我们贪心过头,写下了不该写的内容啊!”

    麻生秋也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指触碰晒得发烫的沙子,在强烈的感情刺激下,他想到了自己会写的那些许愿内容,一个个触目心惊,把自己送到了死神的镰刀前。

    他的手指在沙滩上,写出了一些自己的推测。

    【阿蒂尔·兰波会恢复全部的记忆。】

    ——哪个兰波?

    【麻生秋也会见到阿蒂尔·兰波。】

    ——哪个兰波?

    【麻生秋也会把宝物和情书送给阿蒂尔·兰波。】

    ——哪个兰波?

    【阿蒂尔·兰波会原谅麻生秋也。】

    ——哪个兰波?

    【麻生秋也将会在29岁家庭美满。】

    ——他和……哪个兰波?

    麻生秋也发出了这辈子仅次于死亡的悲鸣:“全错了,错得离谱,要写也只能写兰堂的名字啊啊啊!!!”

    他想要得到的是兰堂,不要另外两个兰波啊!

    去你的【书】!

    没杀死敌人,竟然把许愿对象杀了!

    ……

    文野世界,法国夏季最知名的一场宴会上,大仲马带着加布出去见识其他人,而这场宴会来了一位东方人。

    这位东方人在国际上的名声不显,年龄也不大,称得上青涩,身上毫无法国血统,却成功吸引了在场全部人的视线。他熟稔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寻找超越者为目标,上前攀谈,每个人或多或少给予他面子。

    加布吃布丁的嘴巴停止运动,视线黏在了那个人身上,眼珠子一会儿往左边移动,一会儿往右边移动。

    总之,布丁都不香了。

    小仲马警告道:“不要给我父亲丢脸。”

    加布瞬间跳起脚,抱住了小仲马的胳膊,激动地说道:“那个人是谁?好多叔叔、哥哥跟他打招呼!”

    小仲马感到不解,加布这么小的年龄就贪恋美色吗?

    他再想一想……

    呵,不愧是能被他们家收养的小屁孩。

    “一个远东小国的日本人,叫太宰治,他的异能力是在欧洲极其罕见的无效化能力,可以消除触碰的所有异能力,正好适合给你解除身上的‘隐患’,波德莱尔先生应该就是出于这个考虑,找他来帮你的。”

    小仲马对加布的智商不抱有希望,压低声音说道。

    加布见到“小号”妈妈的兴奋戛然而止。

    啥?

    无效化异能力?

    自己是好不容易诞生的异能生命体,岂不是说自己被他一触碰,整个人就没了???

    碰到克星的加布头皮炸开,笑容僵了僵,马上更加灿烂起来,与小仲马东拉西扯地聊天,仿佛对太宰治无比的感兴趣。他的求生欲暴涨,促使他借用主人的大脑cpu疯狂思考自己该怎么逃过被太宰治触碰的下场。

    他不笨,仅仅是在安全环境下懒得思考。

    怪不得妈妈说见到长得像他的少年,千万不要与对方接触,妈妈是知道这个人的异能力!

    怎么办?

    波德莱尔先生要拿太宰治给他做体检!

    在加布内心剧烈的惊恐之下,儒勒·凡尔纳的意识苏醒,诧异地去看小仲马口中的太宰治。年满十九岁的太宰治言笑晏晏,手里拿着一本类似签名本的东西,不对,应该就是签名本——在收集签名?

    随后,儒勒·凡尔纳观察起加布的反应。

    演技有所上升。

    就算是一只二哈,也会在生死危机下夹着尾巴做人。

    加布默念:【主人,这回你必须帮我。】

    儒勒·凡尔纳冷然,现在知道求饶,早干什么去了。

    加布的懵懂杀意在一点点累积。

    【我讨厌他。】

    太宰治活着一天,加布就要防备着太宰治的靠近。

    最省心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小仲马忽然想起政府的任务——培养加布对法国的归属感,他别扭地说道:“法国美人那么多,你不用太在意日本人,太宰治出名是因为他哥哥,他哥哥是阿蒂尔·兰波的爱人,这张脸在整个世界都出了名。”

    加布“啊”了一声,被小仲马的话转移注意力:“他哥哥跟他长得很像吗?”

    小仲马中肯地评价:“挺像的。”

    加布的脑海里升起一个大问号,太宰治的哥哥是谁?

    难不成是——

    【嗯,是我。】

    麻生秋也掉线了几天的声音出现在加布耳畔,沙哑又暗含深意,把产生杀意的加布抓了个正着。

    【加布,那是我弟弟,你的叔叔。】

    【他在为我……收集超越者的签名,你对他出手,第二天在法国就待不下去了。】

    加布鼓起了一张包子脸,怂兮兮的。

    宴会持续了很久。

    太宰治把法国超越者的签名拿到手之后,来到了表情冷漠的小仲马和躲在哥哥后面的加布的面前,递上了签名本。

    他说着寻常的客套话:“求一个签名,感激不尽。”

    那双鸢色的眸子有着完成目标的决心。

    小仲马微笑:“不签。”

    加布小小地惊呼一声,握紧拳头,小仲马赛高!

    太宰治:“……”不给面子的人吗?

    太宰治若有若无地去看大仲马的方向,大仲马正望着他们,对小仲马拒绝太宰治的行为感到诧异。

    小仲马说道:“我跟你不熟,也不认识麻生秋也,你不必跟我套近乎,想要我的签名就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只接受等价的利益交换,你别想空手得到。”

    说完,小仲马牵着加布的手去莫泊桑那边,法国政府暂时不会对外透露加布是最年轻的超越者。莫泊桑当即撞了撞小仲马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厉害。”

    小仲马淡淡道:“我只是不吃他那一套,这个人虚伪得厉害,求人办事也仿佛没有一点真实感。”

    莫泊桑摇头:“我欠他哥哥人情,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