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莎士比亚先生,我没有笑,我是一幅死去多年的画像。”

    这是在开玩笑?威廉·莎士比亚的眼神发直。

    “刚才的话题,可以接着说。”画中人发现对方在发呆,忍不住说道,“我对英国超越者挺感兴趣的。”

    威廉·莎士比亚坐回座位,理了理语言能力,他恢复笑眯眯的腹黑态度:“爱斯梅拉达,这些可是英国的机密,你要付出代价才能听见我的八卦。”

    画中人问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威廉·莎士比亚摸着下巴:“走出来,跳个华尔兹?”

    画中人说道:“那我不听了。”

    对着威廉·莎士比亚,画中人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赌威廉·莎士比亚会是第一个忍不住说话的人。

    威廉·莎士比亚哀怨:“别小瞧我啊,我可是英国政府的人,聪明的爱斯梅拉达。”

    仿佛是在讲现实一样,威廉·莎士比亚浮现淡漠之色。

    “你变成这样的情况,我得上报了呀。”

    “……”

    画中人终于放下了手。

    画中人注视着画像外的莎士比亚先生,流露出无奈,用哄着莎士比亚的口吻说道。

    “我的好朋友,不要说出去可以吗?”

    “噢噢噢~。”

    听见这样缓和的嗓音,威廉·莎士比亚一阵舒爽。

    多久没有见过对方示弱了?

    以退为进,才是爱斯梅拉达的手段。

    “‘噢’是什么意思?”画中人谦虚地询问对方。

    “我在等爱斯梅拉达说出原因,再考虑是否放过你啊。”威廉·莎士比亚饶有兴趣地说道,“你叫我朋友,那我就给你一个朋友的坦白机会。”

    “我好像活过来了。”画中人说道,“那些困扰着我的问题就像是被一把剪刀咔嚓掉了。”

    威廉·莎士比亚将信将疑:“异能画像进化了?”

    画中人保持微笑:“我不知道。”

    威廉·莎士比亚问出一个刁钻的问题:“诚实地回答我,你现在怎么看待过去的爱人——阿蒂尔·兰波?”

    画中人俊美的脸上略微思索。

    三秒后。

    画像上栩栩如生的“麻生秋也”抿了抿曾经讥讽而笑的唇,当着威廉·莎士比亚的面说出一句真心话。

    “我愿化作尸骨,陪伴他余生。”

    什么情况?

    这画像进化的不对劲啊!

    威廉·莎士比亚揉了揉耳朵和眼睛,以示震惊。

    他豁然拨打王尔德的手机号:“奥斯卡·王尔德,你是不是把你的舔狗精神传染给了爱斯梅拉达?!”

    “???”

    奥斯卡·王尔德迷惘。

    他都在英国社交圈洗心革面了,怎么被莫名其妙喷了。

    爱斯梅拉达是指谁?歌剧里的女主角?

    “传染?”奥斯卡·王尔德嘟囔,“尊重美人,热爱美人,追逐美人,这是美学大师的职业操守。”

    威廉·莎士比亚挂断电话,找出了包厢备用的颜料盒。

    画中人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威廉·莎士比亚情真意切道:“你可能中了王尔德的病毒,我帮你把血泪画上去,再补一个缝合线,也许你就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了。”

    “麻生秋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叉。

    ——我拒绝。

    ——版本更新之后,我觉得我特别棒。

    威廉·莎士比亚见他反对,情绪上头后,把手套愤怒地摘下,砸在了画像上黑发男人的面部中间,交流六年换来这样可恶的进化结果?他不接受!

    “爱斯梅拉达,你这个傻蛋!我白养你的画像了!!!”

    ……

    第525章 第五百二十五顶复活的环保帽

    在华国,更名为“王秋”的麻生秋也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路上走走停停,若非他的肠胃不允许他进食难消化的食物,他肯定一头钻进了街边的烤鸭店。

    来到祖国的首都,怎么能拒绝烤鸭的芬芳。

    “烤鸭、涮羊肉、炸酱面、驴打滚都吃不了。”麻生秋也顾忌着新身体,遗憾地放弃了传统小吃。

    他坐在一家经营多年的粥铺里,桌子是简易的木桌,座椅表面都快包浆了。虽然这里远离高档餐厅,但是几块钱就能吃饱肚子,抚慰了他对钱包的忧虑。

    麻生秋也没有日本人吃饭前说“我开动了”的习惯,然而绷直的腰部,尽量保持齐平的双肩,让他注意到自己跟其他食客们不太一样。

    过于恪守礼仪,营造形象,反而是一种问题。

    【这不行。】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论容貌,他都回到了文野世界,这里遍地是美人。而在华国,他失去了黑发黑眼的亚洲美人光环,融入社会里,顶多是一个病怏怏的小伙子。

    麻生秋也想到自己平民百姓的身份,浑身松懈了下来,多年以来,他为了提升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学习老师立人设,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大佬。

    如今,他不想当什么大佬,只想家庭团圆。

    他放弃想接下来的步骤,大脑好像长期不思考、如同生锈了一样会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地吹了一口热粥,放入嘴里,味蕾尚未完全复苏,尝不出具体的味道,鼻子闻到淡淡的粥香,倒是令人有了一些胃口。

    粥铺里的老人家居多,牙口不好,都是街坊邻居,偶尔会有几个年轻人跑来匆匆解决一顿伙食。

    社会太繁忙,人的脚步越来越停留不住。

    麻生秋也的心态早已偏离了青年,朝着他不想承认的年龄段滑去,面对年轻人们报以随和的态度。

    “老板,打包一份皮蛋瘦肉粥!”

    一个父母不在家的高中生走进来,点了简单的晚餐。

    他的神色散漫,在等待着店员的打包。这个年龄段的人对明星最感兴趣,视线忽略掉了老大爷、老大妈们,有意无意地去看坐在靠里面角落里的黑发男人。

    在麻生秋也喝粥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亮了。

    这名高中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掏出新买的手机,激动地说道:“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现在高中生不会被没收手机吗?”麻生秋也瞥过手机,是某某国产品牌的智能机,外观接近他上辈子的款式,自己以前持有过对应的股份,显然是增值了。

    华国高中生:“……”这人歹毒!

    少年翻白眼地说道,“大哥,都什么年代了,只有高三那群苦逼的人会这么惨,我高一,还能玩两年!”

    麻生秋也考验道:“你们老师没有布置课后阅读名著的作业吗?”

    少年被带偏了话题,飞快地说了几本华国名著的名字,其中还提到了《巴黎圣母院》,一脸嫌弃地说道:“我觉得把《巴黎圣母院》编入语文书里,是来折磨我们这些年轻人,谁会想看悲剧啊!”

    麻生秋也问道:“莎士比亚先生的作品里面也有不少悲剧吧,难道你一部歌剧都不喜欢?”

    少年骄傲地说道:“没钱看门票那么贵的歌剧,大不了我去陪爷爷奶奶看最新的戏剧。”

    麻生秋也怔愣,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华国少年,能宁愿去看戏剧也不爱看歌剧,说明有根深蒂固的文化意识。

    戏剧……这么传统吗?

    他年轻的时候更多的是在看世界名著。

    “你为什么要找我拍照?”麻生秋也开玩笑道,“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是不至于吸引男孩子吧。”

    少年大惊失色:“大哥,我看你气质不凡,不像是个社畜,你有多少年没看国际新闻了?”

    麻生秋也装作身体不舒服:“我一直在疗养呢。”

    少年兴奋道:“你这张脸可值钱了!”

    麻生秋也:“?”

    他摸了摸脸,又摸了摸眼角,嗯,没有皱纹,年轻是他唯一值钱的地方。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抹不安。

    以他过去黑手党的身份,日本政府和法国政府都不可能公开他的资料,莎士比亚先生编造的歌剧剧本里,也是把他性转后改编得乱七八糟,非熟人认不出来。

    以至于他认为自己相当于死去的前代首领,在国外最多是名字被泄露出去,长相容貌处于保密状态。

    六年过去,理论上他的死亡风波停止了,没人会把他误认成死去的港口黑手党首领。

    “我的脸……哪里比较特殊?”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麻生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八成是有人卖掉了他的身份信息。

    “日元啊!”

    少年说出了意外的答案,“你知不知道,有一个日本人和你长得很像,他死后被印上了一千元的日元纸币,风靡全球,称史上最好看的纸币人物,导致国内外流行求婚的时候送日元纸花啊!”

    “爱情的象征,黄金屋的赠送者!!”

    “我妈都说了,本来因为黄金屋的出现,国际黄金价格暴跌了,就因为他和他老婆又涨了回去,大家觉得黄金屋一辈子都卖不出去了。”

    少年打开摄像头功能,眉开眼笑,想要合照。

    “复活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可能,大哥,话题扯远了,让我们合个照,我要跟女孩子说我碰到了纸币上的男人!今年肯定财运滚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