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一点儿都不喜欢被人称作“死亡商人”的绰号。

    斯塔克真正感到愉悦的时刻,反而是独自待在工作室不眠不休的日子。

    他给唐佩苓发了一条短讯,大概是说自己准备到阳台透透气,等了大约两分钟, 他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替我留个位置。]

    斯塔克可以想象唐佩苓认真地用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将单词拼写出来的样子有多么可爱,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引导唐佩苓正确使用语音功能。

    除了斯塔克之外还有若干人也在阳台上透气,他们都认识他,不过现在,这些人已经表现出了对斯塔克的陌生感。

    太正常了,斯塔克想,没有人乐意跟差点破产的同行有交集,哪怕他们之前交集甚密。

    斯塔克走到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找到两把椅子,他将椅子正对着远处的夜景,然后坐下来等待他的“女老板”过来,斯塔克觉得这里的视野和清新的空气很适合两个人坐着聊天。

    他可以跟唐佩苓待在这里聊上一整夜。

    有三个男人跟斯塔克同样发现了这里的好位置,只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斯塔克就坐在那里,他们离彼此有一段刚好互不打扰的距离。

    “那个亚洲女人肯定被斯塔克睡过。”说话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他口中的亚洲女人当然是指唐佩苓了,“听说她和不少男人睡过,不然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权利收购斯塔克的股份,真是个婊子,你看到她身边的亚洲保镖了吗,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姐弟关系,我猜大概是她养的情人。”

    “是吗?”另一个男人没有半点吃惊的说,“那她一定养了不少情人,通常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满足有一个情人。”

    “她和斯塔克肯定私底下商量好了,故意拿拍卖当噱头。”站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男人义愤填膺的插话,“现在他们两家的股市已经呈现出上升趋势。”

    斯塔克很想提醒他们自己并没有和唐佩苓睡觉,尽管他确实在唐佩苓的住所睡过一晚上,然而斯塔克羞愧地想,他也曾经以为唐佩苓和不少男人睡过,但他发誓绝不是带有任何歧视性的猜想。

    “也许你可以试试。”浅灰色西装男对身边的同伴说,“据说亚洲女人都对金发碧眼的欧洲男人感兴趣,如果你愿意,或许还能从她身上拿到点好处。”

    毋庸置疑,被点名的男人是三个人当中长相最出色的,但斯塔克依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斯塔克很确定唐佩苓对金发碧眼的男人毫无兴趣,他肯定喜欢黑头发的男孩儿,如果007先生真的是唐佩苓的情人,这样的结论反而站得住脚。但斯塔克相信唐佩苓和齐航的关系就跟他和佩普波兹的关系一样单纯,他从没见过他们之间有过亲密的来往。

    斯塔克突然意识到,唐佩苓也从不跟别的男人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她和所有男人保持着距离。

    酒会现场陡然热闹起来,就连三个议论纷纷的男人也停止了说话,他们同时被什么吸引住了全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斯塔克透过椅子后面的玻璃窗看向酒会内场,唐佩苓换了一身白色的镂空中式礼服,修身的裁剪将她的曲线完美的展现了出来,后背是全部裸露在外的,她的发型也做了简单的修饰。

    那真是让人难以挪眼的惊艳打扮了,斯塔克想。

    他注意到刚才在背后诋毁唐佩苓的三个男人饿狼扑食的走了过去。

    斯塔克非常愤怒,这些人用语言羞辱一个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伤害的女性,然后又假惺惺地示好,斯塔克对他们的虚伪嘴脸感到生气,他刚才应该给他们脸上招呼一拳,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样做会引来媒体的注意,他在听到“婊子”这个单词时就应该揍人的。

    唐佩苓的再次出现吸引了不少男士的眼球,她原本就是这次拍卖会的主角,谁能想到唐氏集团的财力会如此雄厚,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文数字。就连斯塔克也感到不可置信,唐佩苓真的拿出了那笔钱,而且是当着双方律师的面立刻完成的交易。

    酒会的大部分男人陆陆续续地围了上去,想方设法讨唐佩苓欢心,斯塔克很清楚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们此时在想什么,面对身价不菲的女企业家,他们向来表现积极,更何况唐佩苓又是如此年轻貌美。

    斯塔克开始为唐佩苓的人生安全感到担忧,他看到齐航站在吧台的一角自顾自地发短信,完全不管唐佩苓被超过10个男人围在中间可能遭受到的危险。

    男人们贪婪的嘴脸过于明显了,有几个甚至还想搂着唐佩苓的肩,而唐佩苓的笑容在此时就显得极为无力,他们肯定把她当成了随意揉捏的小白兔。

    斯塔克坐不住了,他快步来到吧台,点酒的同时,对齐航的不务正业感到万分不满:“少发条短信不会让你失去女朋友的,作为保镖,难道你不该待在佩妮身边吗?”

    齐航并不是唐佩苓的保镖,他只是假装他是,所以他根本不觉得唐佩苓被男人围着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身为狐狸精,受男人追捧实在太寻常了。

    “她不会有事的。”齐航冷冰冰地说,他的眼睛一刻不离手机屏幕,“你担心担心自己吧。”

    齐航在给唐佩苓的父亲汇报情况,包括人类拥有了狐灵珠这件事,他相信一旦玄苓大人知道银狐族的宝物落在人类手里,肯定会有所行动。

    斯塔克还想对齐航说点什么讽刺的话来,不过他最终选择先为唐佩苓解决麻烦。

    斯塔克端着高脚杯走向男人扎堆的地方:“先生们。”他成功地迫使离他最近的男人为自己让出一个空缺,斯塔克把红酒递到唐佩苓的手上,顺势将她揽在自己的身边,“今晚,佩妮是我的舞伴。”

    男人之中有的发出抗议的声音,不过显然唐佩苓确实只对斯塔克有兴趣,他们刚才轮流介绍过自己,并提议跳舞的事,唐佩苓都没有答应。而现在,她却跟着斯塔克走进舞池,随着音乐晃动起来,斯塔克搂着她的腰,手掌搭在她的背上,两人看上去亲密无间。

    “婊子就是婊子。”一个男人愤懑地走到吧台,低声咄道。

    齐航斜了一下眼睛,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突然呕吐不止,待在他附近的人都遭了秧。

    “谢谢。”唐佩苓道,她搭在斯塔克肩头上的手收缩了一下,就好像她真的感到不适,“刚才我有点应付不过来,美国人很热情。”

    “我了解那种感受。”斯塔克道,“像你这样优秀的女性,男人们是不会想要错过的,我很愿意替你解围。”

    唐佩苓笑了一下。

    “你其实不用对着他们表现得那么随和,佩妮。”斯塔克道,他用过来人的语气说,“你应该傲慢一些,最好是目中无人。”

    “是吗?”唐佩苓假装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在背后会怎样评价你。”斯塔克显得有些不悦,当然不是针对唐佩苓,“你应该,拒绝一部分,而不是对谁都面带微笑,我知道你只是想展现礼貌的一面。”

    唐佩苓笑了笑说:“你希望我拒绝你吗?”

    “最好不要。”斯塔克飞快地回应道,他看了一眼阳台,“一起到外面透透气怎么样,我知道个好位置。”

    阳台的风很大,斯塔克十分绅士地想要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不过唐佩苓表示她并不觉得寒冷:“你的心情很糟对吗?”

    “我?不,当然不。”斯塔克似乎被唐佩苓一语道破心事而惊到了,他不喜欢被人揭穿真实的想法,“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我正在为今晚的住处担忧,你看,你不但收购了我的股份,还收走了我的房子,刚才你的保镖让我好好想想我该睡在什么地方?”

    “那么,你想睡在哪里?”唐佩苓可以感受到斯塔克内心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郁结,他好像很信任奥比斯坦,可这个人却对他做了绝对不能原谅的事,斯塔克只是假装让自己看起来无所谓。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斯塔克道,“现在,你是我的老板,你叫我睡在任何地方,我想我是没办法拒绝的。”

    唐佩苓又笑了,她的嘴唇好像永远都处于上扬的状态,斯塔克喜欢盯着那样的笑容目不转睛:“我不是你的老板。”唐佩苓转向他,看着斯塔克的眼睛说,“我们依然是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