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你活了400年就能当我的曾祖父。”斯塔克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刚刚在干什么。”

    “你在收集几千年前,甚至几万年前,地球发生过的气候骤变释放的能量数据。”齐航精准地道出斯塔克的目的。

    斯塔克盯着齐航,勾着背,往嘴里送了一大块牛肉:“不敢置信,我认为你看不懂那些……你也对机械物理工程感兴趣?”

    “我用了300年的时间观察人类的行为,也包括人类掌握的知识。”齐航不带任何炫耀的口吻说,“我对人类涉猎的所有领域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正好,全部研究过,对我来说,它们不难。”

    “这么说你也是一个天才。”斯塔克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似乎很喜欢跟自己一样聪明的那类人套近乎。

    “妖怪懂的东西自然比身为人类的你多。”齐航道。

    “不要把人类和你们区别得这么开,你们也是动物变的,我们也是。”斯塔克道,他停下切牛肉的动作,“那么你一定知道我打算干什么对吗,如果佩苓经历的那个什么破灾难跟自然现象有关,我就能做出替她抵挡伤害的防护罩,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如果给我一星期的时间,我肯定可以做出点东西。”

    “师尊,不允许我告诉你。”齐航道。

    “你一定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斯塔克愤愤地说,“偷偷告诉我又不会让你过敏。”

    “原则上,我不能违背师尊的意愿。”齐航道。

    “那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说?”斯塔克道,“因为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所以你就可以放心的背叛她了?真是卑鄙的家伙。”

    “因为你爱她。”齐航道,“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解真相的资格。”

    斯塔克愣了一下,迟缓地看了看依然在熟睡的小狐狸,他的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一个黯淡的自嘲微笑:“可我就要失去她了不是吗。”

    齐航很想安慰他,但让别人感受到愉悦不是齐航的强项。

    “好了,刚刚我们说到了哪里?”斯塔克重新振作,“是的,防护罩,我们需要一个坚不可摧的防护罩。”

    齐航反应了几秒钟才跟上斯塔克的节奏:“不可能。”他说,“历来渡劫的妖怪都只能依靠自身修为抵抗。”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斯塔克道,“400年前有避雷装置吗,没有,我猜你连听都没听过,既然人类是你的研究对象,那你就应该知道,400年来人类对这个世界做出的巨大改变。”

    “你是指环境污染吗?”齐航道,

    “不,当然不,想想好的方面。”斯塔克的语速很快,“飞机,潜水艇,声呐装置,超声波电子产品,妖怪能做的事,人类也能做。只要借助外力,我们几乎没有区别,除开寿命这项,但已经有人着手延缓衰老的实验。”

    斯塔克显得异常亢奋,如果不是屁股还黏在椅子上,他现在已经跳起来了:“还记得一年前我安装在墙壁里的电阻丝吗,佩苓说过,你就受到干扰了对吧,你还被弹了出去,虽然你后来适应了那些电流,但大部分妖怪都没法靠近我的别墅,而那个时候我甚至都没掌握弧反应堆的用途。”

    齐航看着他,眼睛逐渐变得金灿灿的,他完全明白斯塔克在讲什么,齐航本来就懂,他只是从不表现出他懂人类知识的样子,他觉得斯塔克的想法像是无稽之谈,但又似乎很有说服力。

    斯塔克突然能动了,尽管还有一半的炒饭没有吃完,不过齐航显然也不打算再让他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你有什么计划?”

    斯塔克飞快地跑到电脑前,将他得到的结论展示给齐航看:“每隔1000年,大气层就有一次异常的雷电波动,根据你的描述,和佩苓即将要面对的灾难非常吻合,这意味着,灾难的源头来自闪电。”

    “不是普通的闪电。”齐航道,“也不止1000年,1万岁的妖怪,也会历劫。”

    “是的。”斯塔克兴奋地说,他把唐佩苓小心地放到旁边的工作台上,手边没有毛毯,于是他抓了一把图纸盖在她身上,“电脑显示1万年前的确有过异常的自然现象发生,在欧亚大陆的中心,那里曾经是一片沙漠,地壳变动使它成了一座森林,当然继续往前验算,时间上都非常有规律。”

    斯塔克吞咽着唾沫:“7天对吗,灾难来临时,佩苓会被困在无人岛7天?”

    齐航没有告诉斯塔克渡劫的天数,他觉得这个无关紧要,既然斯塔克自己猜出来了,他也不准备隐瞒:“雷击,火烧,冰冻,飓风,炙烤,酸雨,每天都有不同的酷刑,至于第七天,每个妖怪所面对的考验并不一样,据说,那比前6天还要残酷。”

    “上帝啊……”斯塔克的呼吸又变的不顺畅了,他捂着心脏大口喘息,“为什么她要经历这些,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齐航无法为斯塔克解释渡劫对大妖怪来说意味着什么,银狐族的历代先祖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能陪着她吗?”斯塔克道,“我不靠近,就在一边看?”

    “你不能。”齐航道,“我也不能,但你可以试试做点东西,安东尼,我不知道能否可行,没有妖怪这么干过。”

    “没干过是因为他们那时候没遇到我。”斯塔克道,“想一想,漂亮男孩儿,如果我们能做一个将所有自然灾害反射回去的装置,也许佩苓就用不着承受所有打击。”

    齐航道:“那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人类的电子仪器没办法在天劫来临时正常运作。”

    “所以我刚刚就在考虑这个,而你,漂亮男孩儿,你把我的屁股钉在椅子上逼我吃饭,你至少浪费了我15分钟时间。”斯塔克摸了摸唐佩苓毛脑袋,“你可以平安回来的,对我有信心好吗?”

    唐佩苓当然无法回答他,就像他睡着时,唐佩苓自言自语,斯塔克也从不回答她那样,但他们好像很有默契的认为对方一定会说“yes”。

    又是几个小时过去,期间,斯塔克模拟过很多次不同的应对方案,结果似乎都不够好。斯塔克用咖啡保持冷静,他的专注力让他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斯塔克对于失败,已经习以为常。

    在齐航即将把唐佩苓带走的最后五分钟,斯塔克做出可供一个成年人躺在里面的正方体盒子,盒子表面覆盖着杂乱无章的线路,一看就做得非常匆忙,细节相对粗糙,犹如一堆废铁拼凑起来的流浪汉才住的房子。

    “不是废铁。”斯塔克看出齐航的顾虑,“忽略它的拼接,你会发现它很符合我们的需要。”斯塔克敲了敲盒子的金属表皮,几乎听不到声音,“别小看它,这是用全世界最坚硬的金属,你刚刚看到了,当我用脉冲激光和模拟的十亿伏特电击打在它身上时,它把它们全部反弹了,内部有隔热夹层。”

    “吸音钢?”齐航道,“这种金属非常稀有。”

    斯塔克发出惊奇的感叹声:“你连这个都知道,还有什么你是不知道的?不过我们叫它振金,我的父亲曾经从某个神秘的非洲国家搞到一些货,他只用它做了一块滑稽的盾牌,剩下的都放在斯塔克工业的仓库里。这是仅存的一部分,我本来想把它用在盔甲上的,它很难塑形,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用不上这玩意儿。”

    “安东尼,我曾经想杀死你。”齐航突然道。

    “我知道。”斯塔克耸耸肩,“你变成一个性感的女模特,把我骗进厕所,认真的,你不怕我太着急扒了你的内衣吗?”

    “你知道?”齐航说,应该是唐佩苓为他恢复了那段记忆,“你知道,还送我跑车?”

    “那个时候我确实是该死的斯塔克,你讨厌我太正常了。”他笑着说,“你也不是唯一想要我命的人,”

    齐航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告诉斯塔克,他并不讨厌他,他只是有点不喜欢,但现在喜欢了。

    “别太感动,漂亮男孩儿。”斯塔克道,“你最好能保证将我的女朋友安全的送到目的地,鉴于你让我待在这里搞定我的反应炉,而我选择信任你,我相信你可以再一次把她带回我身边,齐航,你值得信任吗?”

    “你不能叫我‘漂亮男孩儿’。”齐航道,“除此之外,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他没有给斯塔克正面的回答,因为齐航无法保证他是否能够将唐佩苓带回来,如果她成功了,她可以自己回来,如果她失败,玄苓大人第一时间就会把女儿亲自带走。

    齐航对此毫无信心,也对斯塔克制作的东西没有信心。

    “带她回来好吗,齐航,ls。”斯塔克用祈求的口吻道,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无论她变成什么,至少把她先带回来,我也许可以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