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海峰闭着眼坐得笔直,端正的姿态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山,又似浩渺无涯的大海,无形中蕴藏着使人安定的力量。

    杨九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缠他,为了让他留下甚至不惜撒谎。

    他不怕黑,只有些不习惯新环境,再加上虞老板的事太过突然,感觉一会儿注定失眠,所以希望能有个人陪在身边,和他说说话。

    严海峰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但似乎只要他在,心里头就不那么乱了。

    “你知道,虞老板是怎么死的么?”杨九晖突兀地问。

    “车祸。”严海峰过了许久才回。

    “噢。”杨九晖低低地应了句,又问,“知道是谁干的么。”

    “嗯。”

    “谁?”

    “……”

    “不能说?”杨九晖猜测,“那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对么?”

    严海峰睁开了眼睛。

    看着黑暗中重新亮起的眸光,杨九晖确定了八成。

    “我不问了。”

    知道严海峰会给虞老板报仇就行,尽管虞老板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也只是单纯的利用而已,可再怎么说,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得益于他的照拂。

    做人要懂得感恩。

    杨九晖沉默下来,想着将来的打算,不禁有些茫然。

    半晌,感觉到严海峰在观察自己,杨九晖意外地看了回去,眨了眨眼:“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严海峰明显愣了一下。

    杨九晖忍不住笑:“我没事,谢谢关心。”

    严海峰不认,欲盖弥彰地收回目光:“想多了。”

    杨九晖并不在意他的说法,他坚信自己没有误会,于是冲严海峰笑了笑,掖好被角,消极的情绪荡然无存:“晚安。”

    ……

    “晚安。”

    翌日。

    杨九晖洗漱完经过卧室,发现原本凌乱的床铺焕然一新,松软的被子摆脱了委顿的状态,化身成一尊豆腐块镇守在床尾。

    很威武。

    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杨九晖见严海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趁机过去把被子抖开,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嗯,爸爸的爱心早餐真香。”

    严海峰险些手抖多下了半勺盐。

    家里备了充足的食材,严海峰却只做了几份三明治。

    杨九晖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已经很开心了,严海峰刚把盘子端出来,他就忙不迭拣起一块,大口咬了下去。

    严海峰照常戴着面罩,光看着他吃,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见状,杨九晖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热情招呼:“一起吃啊,爸爸。”

    他倒要看看大白天的,关不了灯,这人还能怎么办。

    严海峰颔首:“你吃。”

    杨九晖故意眯起眼睛,表现出回味悠长的样子,边享受边劝道:“我觉得你需要转变一下思路。通常不是干坏事的时候才怕被人看见么,你现在又不是要对付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严海峰一直没理他,直到他吃饱喝足才说:“好了?”

    杨九晖点点头,眉眼魇足地舒展着。

    下一秒,严海峰摸了个东西出来,往他眼前一罩,视线顿时黑了。

    杨九晖抬手摸了摸,发觉是个眼罩,识趣地收回手,没扯,只偏着头问:“这是你喜欢的情趣吗,爸爸。”

    “闭嘴。”

    吃完早餐,严海峰利落地洗了碗筷,随后回房和手下交涉。

    其间杨九晖始终紧紧地跟着他,眼罩原本可以摘了,他不干,说是让严海峰多呼吸一阵自由的空气,他并非一定要用眼。

    严海峰由得他去。

    反正偷看的后果很严重,杨九晖那么聪明,会明白这一点的。

    杨九晖当然不打算偷着来,要严海峰心甘情愿给他看才有意思呢。

    他只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