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海峰看着杨九晖喝酒的姿态,看他仰头把红酒当白酒干,动作豪迈,漏出的酒液滑过喉结,陷入领口,留下淡淡的绯红印记。

    他不像男人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海峰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杨九晖问。

    “我只是说自己。”

    杨九晖点点头,好像不再介意了。

    严海峰松了口气。

    杨九晖劝他喝了点酒,半晌,晃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之前说,你对男人没兴趣。现在还作数么。”

    严海峰下意识想肯定地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语焉不详:“怎么。”

    “八卦一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你呢。”他问得突然,严海峰一时还没什么想法,眼前只有杨九晖醉意醺然的脸,别的通通排在了九霄云外。

    “我?”杨九晖愣了,继而笑开,“我喜欢你这样的。”

    “……”

    “我是说,你这样的类型,不是特指。”

    “什么类型。”

    “看起来技术特别好的那种。”

    “……”严海峰哪里见识过这样的阵仗,慌忙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喝多了。”

    “大概吧。”说着的同时,杨九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严海峰耳力极好,想错过都难,也是这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手下一顿,捏着杯子,慢慢把酒喝干。

    杨九晖点到为止,不再纠缠。

    可苦了严海峰,被他这么一提点,忽然萌生出新的念头——

    对啊,为什么不可以喜欢男人。

    气氛一点点暧昧起来,严海峰再看向杨九晖时,他已然放下杯子,歪靠在沙发上了。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鸦青色的暗影,眉头蹙着,似乎有些不舒服。

    严海峰体贴地给他拿来一张毯子,轻轻盖了上去。杨九晖顺势抱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

    严海峰僵直着半边身子,等他终于下定决定抽回手时,杨九晖忽然睁眼斜睨着他。屋里仅亮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灯光映入眼底,透着无尽的暖意,严海峰不禁被这罕见的眼神蛊惑,茫然一瞬,身体不由自主地和他靠近,直至呼吸交缠的距离。

    杨九晖以为他有话想说,眨了眨眼,又觉脖子枕得发酸,他干脆坐起一些,把头摆正。

    然而恰是这个举动,使双唇无意地碰在一处,像是他主动亲了严海峰一口,彼此俱是一愣。

    随后,严海峰蓦地退开,满脸惊愕。

    虽说这是意外,杨九晖也被他的反应伤了心,不自然地笑笑:“对不起啊,忽然脖子疼。”

    严海峰连句客套话也没有,径直起身:“我先走了。”

    “……拜拜。”

    砰。

    杨九晖以为严海峰只是需要时间冷静而已,他还特地空了两天没和他联系。谁知到了第三天才发现,无论他发什么过去,对方都没有回音了。

    很好,狂得他。

    都说在感情这场战役里,谁先动心就输了。但这句话别人信,他杨九晖可不信,瞎扯什么蛋,还没完呢,怎么就输了。

    他还有得是手段没使。

    杨九晖势在必得地捏紧手机:占了便宜就跑,还敢不回信息是吧?!

    看我怎么收拾你。

    作为对他逃避的回应,严海峰再也没有收到过杨九晖的短信,当他终于忍不住去窥视时,竟然发现他和应旸搅在了一起。

    看起来,这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一个虞业霖不够,现在又来一个。

    严海峰酸了。

    强忍着不快去了趟外地,回来时,严海峰清空了许多杂事。

    此时再去看杨九晖,他忽然察觉到种种异常。

    比如他和虞业霖的真正关系,比如他和应旸的纠缠,可能都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的家里没有这两人的一点东西,倒只藏着他之前换下的作战服和面罩。

    经过彻查,严海峰总算摸清了真相,宽心之余不由叹息——

    他果然很能折腾。

    要捉回来好好调-教一下才行。

    螺旋桨的轰鸣声中,杨九晖翘着二郎腿看向对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