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骁半张脸都麻了,骂都骂不出来,暴怒中跳起屈着膝盖,超小眯眼胸口就是一击。

    小眯眼被踢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头一个被卸了手臂好不容易从地上缓过来的栗子头身上。

    “啊!!!”

    胖子看着接连倒下的自家兄弟,怒骂一声,往兜里一掏,从背后攻了上去。

    董硕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褚骁!背后!”

    胖子跑来的路径太黑,褚骁也站在暗地里,两人中间隔着唯一亮堂的地方,以至于褚骁视线穿过亮处再看暗处的时候只能堪堪分辨胖子的身形,压根没注意别的,还不慌不忙地往大高个的脖子劈了一击,才打算去应付胖子。

    “刀啊!”董硕快被吓出心脏病了,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带着破了的尾音。

    等褚骁眯着眼看清刀尖的时候,那刀也就在他眼皮底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观阅

    第9章

    褚骁觉得今天这架打的可能是他人生中打过最差的一次。这边的大高个半天没解决,身上还挨了胖子几拳。现在还即将被人拿刀给捅了……正在思索后招,胖子忽然闷哼了一声,身子朝边上一歪。

    褚骁也是在这一瞬间,头一次看清了胖子的眼睛在哪里,不再是模糊的一条缝了,瞪圆了还是能看得到的。

    白帆拍了拍手上握板砖留下的灰,往胖子膝盖窝踢了一脚尖。胖子一个跪地,扎了满膝盖的石子,疼得一声叫。白帆毫不客气地跨了一步,抓着胖子的头发,把人脑袋往墙上“砰——砰——”砸了两下。胖子被撞得满脸血,身子都稳不住了嘴里还吼了一句“操!你!妈!”抄着刀奔着白帆又冲了上去。

    白帆冷哼了一声,手插进兜里等了一秒,等人靠近了些才抬脚,差点没把胖子的肺给踢出来。

    看呆了的褚骁心中只剩一个戏谑的想法——腿长真好……

    胖子被踢翻,跟翻了面的乌龟一样在地上左摇右晃了半天都没起来。

    白帆从黑暗处走到了出来,踩着胖子的手腕半蹲下来,他的声音很慢,他道:“这位兄弟,打架要有打架的规矩。”

    胖子的人见状全怂了,围着白帆愣是没一个敢上的。

    白帆弯下腰又凑近了一些与胖子对视,嘴角一抹冷笑显得愈发明显,“打不过就搞小动作可不好。”

    那胖子算得上是这一带的小霸王之一,什么人没见过,局子里那些牛鬼蛇神的他都打过交道,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眼前这个叫白帆的,也就是个高中生,穿着五十六中的衣服,剃着个板寸,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值得他怕的。除了那眼神……

    白帆的眼里没有戾气,没有怒气,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深不见底。

    对,就是这种感觉。惊得他瞬间炸起一身白毛汗。

    胖子的手腕被踩得钻心的疼,“这……这位……兄弟……是,是我们错了。”这个时候,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我们做的……太……太过了。”

    白帆笑了笑,松了脚,“知错就好。”他伸手拽了一把胖子,然后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上,若无其事地和胖子攀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今儿这事就到这吧?”

    胖子擦了擦脸,又摸了摸脖子,满手都是血。但他学乖了,气焰全无地应承着,“那是自然。”

    白帆吐出一口烟,用手扇了扇,“那成。”等烟散了,他便对着褚骁道,“走吧。”

    褚骁和董硕一脸的“目瞪狗呆”——什么?这就完了?

    三人从小道绕进了隔壁公园,找了块草皮。董硕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躺下了,他现在浑身酸痛,快散架了都。

    褚骁摸了根烟,问白帆要了火,腿趴得老开,手就荡在膝盖上,抽了几口后才终于回过神来。“我说,你怎么惹的这群人?”

    董硕揉着自己的肩直喊冤。

    褚骁:“你没惹,人吃饱了跑来揍你?”

    董硕拉着褚骁的手臂借力才好不容易坐起来,腹部疼得跟针扎一样,“我真冤。那胖子你应该知道?”

    褚骁一耸肩,“想不起来。”

    董硕扶着额头道:“就隔壁的技校的霸王之一,叫熊虎。他有个妹妹,前两天跑来跟我表白,我把人给拒了。”

    褚骁拧着眉,“就这样?”

    “就这样。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从哪里下拳比较妥当。”褚骁眯着眼,“早知道是这种狗屁理由,我他妈才不来救你。”

    董硕委屈得要命,“朋友,你知道他妹妹长什么样吗?就熊虎那张脸,带个长假发就是他妹妹。你说我能怎样?”

    “你怎么说的?”

    “我们不合适呗。然后她追着我问我怎么样才合适,我就说‘怎么样都不合适,因为你长的太像你哥了。’”

    褚骁笑着吐出两个字——傻逼。董硕也真就傻逼兮兮的跟着笑,笑得疼出眼泪来。

    “你呢?”褚骁笑完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人,“你怎么在这儿?”

    白帆找了块小石头在上面掐了烟,一脸诚恳地解释道:“我早上没带钱出门,就想问你借两块钱坐车回家。”

    褚骁挑着眉,“然后一路跟来了这里?”

    董硕忍不住插嘴,“兄弟,你这话说出来我都不信。”

    白帆自己也笑,“我是真没带钱。”

    说到这里,董硕忽然撑着褚骁站了起来,“那正好,我请你们吃个饭,今儿真是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三人去了家冒菜馆,董硕一个人去拿菜,让那俩坐着等。

    白帆抽了张纸巾,往上倒了点水,递给褚骁。

    褚骁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应该还沾着血迹,嘴角也裂了,自己舔的时候都能尝到血腥味。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结果眼角血迹愣是被他擦糊了一片。

    白帆也是有些服气褚骁,这位小少爷在某些地方精致到不行,又在某种关键时刻随意到让人崩溃。

    白帆重新湿了张纸,站起来倾过半张身子,被褚骁凶狠地瞪了一眼。

    “你要是乐意顶着丢人,我不拦着。”

    “卧槽,你能不能轻点!”褚骁一抓白帆的手腕,“敢情这是我的脸你不疼?”

    “这纸糙,我也没辙啊。”白帆笑道,“小少爷要不你给提供包纸?”

    “滚。”他兜里的纸巾用完了,一直忘了放。

    董硕也是大手笔,点了满满一盆都堆成山了。“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我就把荤的都拿了一遍。”他还给他们每人拿了一瓶可乐,“对了,兄弟,还没问你叫什么。”

    “白帆。”白帆回道,“褚骁的同桌。”

    “哦。”董硕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然后朝白帆一伸,“我是一班的董硕。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没事。”

    这两人在客套,褚骁已经闷声不吭地开吃了。

    吃饭的时候总是有这么一条定律,大家一起抢着吃才最有味儿,加上激烈的餐前运动,三个人这回话都没多说,风卷残云一般干掉了整一盆冒菜,连一粒花生米都没给留下。

    吃完饭,董硕说要给褚骁处理伤口,褚骁嫌麻烦,就催着他回家。董硕跟他们反方向,道了别又为今天这一架谢了三四遍后被褚骁赶走了。

    “你怎么走?”

    “坐车啊。”说着白帆朝他伸出了手,“同桌,借我两块钱呗。”

    褚骁掏了掏裤兜,摸出了四个钢镚。

    白帆看了一眼道:“四块钱,刚好。”

    “我说要坐车了?”

    “你脚能骑车?”

    褚骁闭了嘴,之前被大高个抓住时那人拧了一把。他脚尖往下动了动,疼。平地走路的时候还成,至少不瘸,看不出什么来。不然董硕那家伙又得唠叨半天没完。

    算了,坐车就坐车吧。

    到家都快九点半了,褚骁洗了澡直接躺在床上,作业什么的连拿都没拿出来。身上的伤被热气这么一蒸腾就开始隐隐发疼。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就睡过去了。

    二狗子给他发了十几条微信,打了三个电话,全都被他提前开启的勿扰模式给挡在红点图标里。

    褚骁睡得不够安稳,做了很多个梦。最后那个梦,是白帆抓着胖子的头,把人脑袋往墙上撞得画面。他醒过来后耳边还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

    他喝了口凉水,压了压惊。

    第二天到了学校,他一边抄着白帆的作业一边听俞庆芝对他狂轰滥炸的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