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轻回头,就看见汪亦文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门口的车上。”

    听汪亦文这么说,晏轻有些动容,汪亦文看样子是真的担心季邈。

    “嗯。”晏轻应声,然后转身进门。

    他上次来过,所以大概知道方位。

    刚走进去,整个房子极其安静,灯也没有开,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嘭。”突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

    晏轻心里一颤,呼吸都急促起来,借着外面景观灯的灯光,往楼上跑。

    甫一走到楼上,就惊在原地。

    到处都是红酒渍和碎玻璃,大概是暗红色的红酒渍,在白色的墙上,触目惊心,季邈正靠坐在酒柜前,手上拿着一瓶开了的红酒,身上白色的衬衫全是红酒渍。

    晏轻走过去,鞋子因为碰上了一些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邈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晏轻站在面前,眼里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晏轻没回答,在季邈面前蹲下,跟季邈平视。

    季邈喝了酒,许是酒的后劲上来了,又或许是流过眼泪,眼睛红的不像话,还带着些迷离,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晏轻,就好像是一只迷路了的小狼,跟晏轻平时看到的季邈都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刚刚隔得远,晏轻这才看见,季邈手上的红酒瓶开口是被敲开的,心里一惊,伸手轻轻把季邈拿瓶子的手掰开,就看见他手上的伤口,手上沾了红酒,和血混在一起,看不出来到底流了多少血。

    “我帮你把伤口清理一下。”

    晏轻说着,看向季邈,然后又轻声加了一句:“好不好?”

    季邈原本就有些醉了,现在看见晏轻,心里那种烦躁的情绪,莫名一下就消散不见了。

    晏轻见季邈愣着,以为他醉的厉害,拉着他的手臂站起身,打开客厅的灯,往卫生间走去。

    季邈的伤其实不算深,但刚伸手洗的时候,手上的痛楚让季邈不禁皱了皱眉。

    大概是季邈刚刚的眼神,实在是太无辜可怜了,晏轻把水龙头的水调小了一些,下意识摸了摸季邈的手:“疼吗?”

    季邈扭头,对上晏轻关切的眼神,心里像是塌了一块,抿了抿唇,没应声,继而把头别开。

    晏轻给季邈清洗完伤口,看见季邈的衬衫,满身的红酒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看着就感觉很不舒服,伸手去解季邈的衬衫扣子。

    季邈一怔,看向晏轻,晏轻看季邈看向他,有些不自在地解释道:“我想……给你换……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邈一把拉进怀里,季邈吻的很用力,像是带着怒气,晏轻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晏轻被季邈往身后带,靠在浴室的墙上,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花洒开始落水,温热的水流淌在两个拥着的人身上,热气氤氲,很快就模糊了镜子里的人影。

    季邈睡得很浅,睡一会就醒了,偏头看向晏轻,他好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季邈觉得耳边痒痒的。

    躺着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很清醒,掀开被子,拉开床头柜,拿出里面放着的烟,起身往阳台走。

    ——

    早上,晏轻被电话吵醒,伸手接起电话,就听见对面贺椿着急的声音:“晏轻哥,你起了没有啊!赵导已经来了,你再不来……”

    听见这话,晏轻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上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突然想到自己的衣服昨天晚上在浴室,肯定已经不能穿了。

    正想着,季邈正巧从浴室里擦着头发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刚洗完澡。

    “季总。”晏轻叫了一声,然后迟疑道,“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套干净的衣服?”

    季邈想到昨天晏轻的衣服,伸手往卧室旁边的门指了指。

    晏轻推开门进去,衣帽间大的出乎晏轻的意料,晏轻扫了一眼,季邈的衣柜里好像就只有西装,随便拿了一套,刚准备换上,就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打开门,探出头,看向季邈:“那个……那个内裤……”

    季邈擦头发的手明显一顿,装作若无其事道:“右边第一排柜子。”

    晏轻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放在床上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季邈瞟了一眼,就看见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晏先生,季总他……怎么样了?”

    “汪亦文。”季邈淡淡地叫了一声。

    汪亦文听见季邈的声音,吓得赶紧把电话挂了。

    季邈其实昨天就猜到了,除了汪亦文,别人也办不到。

    把手机扔回床上,走到客厅,看见一片狼藉的客厅,下意识抬手,看着自己受伤的手,回想起昨天在浴室,晏轻关切地问他“疼吗?”

    “季总,我先去片场了。”晏轻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跟季邈道。

    “嗯。”季邈轻淡地应声。

    晏轻穿着他的西装,他的西装,给晏轻有些大了,晏轻把袖子微微挽起来,露出一段白净的前臂。

    季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才扭头回房间吹头发。

    ——

    陈遇知道季邈和许悦的关系,是迟早的事。

    许悦原本也就没想要隐瞒。

    “我说那天你们俩的表情怎么这么精彩,之后拍卖的时候季邈也一直针对我们,原来季邈是被你扔了的儿子。”

    许悦听见这话,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改变,像是早就知道陈遇会这么说似的。

    “这么一来,要季邈手上那块地,好像更不容易了,多亏了阿姨呢。”

    许悦正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握紧了,陈柏坐在旁边,看了一眼陈遇,示意他别说了,陈遇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上楼了。

    “小孩子说话,别放在心上。”陈柏伸手,抚了抚许悦的手,许悦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了。

    ☆、提醒

    “晏轻哥!你可算是来了。”贺椿看见晏轻从车上下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刚刚赵兆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脸色明显已经很差了。

    晏轻进去,先去了片场。

    走进片场,就看见闻数和江峙已经化好妆在等着了,赵兆正坐在监视器前的椅子上,脸色很差。

    晏轻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去:“不好意思,赵导,因为一些私事耽搁了,我现在马上去化妆。”

    赵兆看着他,刚要开口,一眼就看见晏轻身上的西装,西装给他有些大,赵兆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好像是季邈的西装。

    心里的怒气一下就消散了大半,他没多问,只是淡淡道:“嗯。”

    江峙早上起得早,原本就因为不能按时开工生气,以为赵兆会好好教训他一顿,没想到赵兆的反应这么平淡,心里瞬间有些不舒服,呛声道:“有什么私事,赶不过来可以提前招呼一声,没必要整个剧组早起等你吧。”

    晏轻微微侧身:“不好意思。”

    江峙听见晏轻这么说,完全没想到,一时间怔在原地,不再应声。

    “快去化妆吧。”旁边的闻数对晏轻道。

    闻数跟晏轻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也不算差。

    “嗯。”晏轻点头,跟贺椿一块往化妆走。

    ——

    “季总。”汪亦文拿着平板上楼,被楼上的景象吓了一跳,随即缓了缓心神,接着道,“昨天晚上程平已经把向庭山的两个方案给我了,您待会要不要看看?”

    季邈叫他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季邈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领带,整理好,伸出一只手道:“给我吧。”

    汪亦文把手上的平板递过去,季邈拿着平板下楼,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说了一句:“待会安排人把客厅处理一下。”

    “好的,季总。”汪亦文应声。

    季邈坐上车,打开平板看程平给的向庭山方案。

    陈柏父子俩知道他跟许芳琳的关系,是迟早的事。

    生意这种东西,一旦沾上感情,就注定不会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陈柏父子手上的那块地,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到手。

    季邈这样想着拿着平板的手,不禁紧了一些。

    汪亦文开车到公司门口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的许悦,刚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开得近一些才看清,那个穿着米色格子西装的女人,是许悦。

    昨天说了那些话还不够,今天又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