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场子,就看见晏轻旁边坐着个女人,穿着单薄的黑色吊带裙,酒红色大波浪铺散在身后,一双尖头高跟,即便是从身后看,也能看得出那个女人的身材有多好。

    汪亦文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那个女人就是刚刚跳钢管的其中一个。

    那个女人拿着酒杯,身体明显倾向晏轻的那边。

    晏轻坐着,看着对面的女人,问了句:“有事吗?”

    那个女人笑了笑:“嗯,想跟你喝酒算吗?”

    那女人回答完,一脸期待地看向晏轻。

    刚刚她跳舞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长相是她的菜,而且她能看出来,晏轻不是常客,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清冷干净,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晏轻说这话的时候,季邈正往他们那边走,场子虽然吵,但是,距离很近。

    听见这话,季邈感觉心狠狠颤了一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汪亦文也听见了,他听见晏轻说这话,就想起上回他们俩在车里,硬生生听得脸红了。

    那个女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有些尴尬地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拿起酒杯起身离开了。

    沈期双也被晏轻的话吓到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瞥见晏轻身后站着的季邈。

    伸手拍了拍晏轻,晏轻回头,看见季邈站在他身后一点。

    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眉目冷冷的,沉静地跟身后火热的场子格格不入。

    “季总!”

    ☆、乱了

    从白夜出来,汪亦文去开车了。

    没一会汪亦文把车开上来,下车给季邈和晏轻开了车门。

    两个人都喝了酒,晏轻坐进车里的时候,就闻到季邈身上淡淡的酒气,很好闻。

    “晏先生,去哪?”汪亦文轻声问道。

    “成安小区,谢谢。”晏轻应声,然后往成安小区那边开。

    没有人说话,晏轻喝了一点酒,加上白天起得早,拍戏又挺累的,觉得有些困,头靠在靠背上,眼皮越来越重,一下就阖上了。

    季邈感觉到不对劲,微微偏头,就看见晏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匀称,眼睫轻颤,伸出的左手顿在空中,然后缓缓放了回去。

    到成安小区门口,汪亦文停好车,抬眼看车内后视镜,晏轻正靠在季邈的肩上,像是睡着了,就没出声,安静的在车里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晏轻迷迷糊糊地醒来,抬头就对上季邈的眼睛:“我睡着了。”

    刚睡醒,声音软软的。

    “不好意思啊,季总。”

    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到了啊。”说着就要打开车门下车。

    还没开门,耳边传来季邈的声音:“开进去。”命令的口吻,显然是对汪亦文说的。

    “啊,好的。”汪亦文愣了愣反应过来,往里面开。

    被拦在门口,保安探出头来:“未注册的,进去要登记。”

    汪亦文打开车门,下车,走到保安亭旁边,拿着保安递过来的名册,拿起笔填起来。

    开到里面,到了晏轻租的公寓楼栋下,晏轻打开车门下车,刚准备要跟季邈说再见,就听见旁边黑暗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女声。

    “晏轻!”

    季邈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手上拿着一袋垃圾,一脸惊喜地叫晏轻。

    晏轻回头,看见人,笑了笑:“诶,陈阿姨。”

    “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最近是不是工作挺忙的啊?”

    “嗯,是挺忙的。”

    “可惜了,我还说你什么有空跟我们家媛媛见一面呢,她这几天正好休假,有空。”

    季邈听见这话,挑了挑眉。

    陈阿姨说着,瞥见旁边停着的车,仔细看了一眼车,然后看了一眼季邈,没等晏轻回答,接着开口问道:“这是你朋友啊,这车挺贵的吧?”

    季邈原本翘着二郎腿懒懒地坐在车上,车窗开着,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魅惑。

    季邈偏头定定地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应声道:“男朋友,是不便宜。”

    可能是刚刚喝了酒的原因,男朋友三个字还带着轻浅的尾音。

    晏轻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心情有些微妙,他以为季邈根本不会理她,没想到季邈会这么说。

    刚刚他在酒吧,只是他单方面这么说,季邈可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男朋……”陈阿姨自然地复述着季邈的话,刚出口,才觉得不对劲,眼神一下变得有些奇怪,目光在晏轻和季邈之间看了看。

    对晏轻道:“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尽快交。”

    语气都冷了不少。

    说完就朝着垃圾桶走,走到垃圾旁边,把垃圾丢了,往回走,往回走的时候还时不时悄悄打量季邈和晏轻。

    晏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那个房东说过好几次要把女儿介绍给他,他拒绝很多次了,这次正好说清楚。

    “那季总,我先上去了。”晏轻正准备离开。

    “过来。”季邈坐在车里,看着他道,嗓音低沉惑人。

    晏轻走近,季邈伸手,勾了勾手指,晏轻微微俯下身子,猝不及防被按住了后脖颈,两个人嘴里的酒,味道意外相合。

    汪亦文从后视镜里看见,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晏轻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七月的夜里,风凉凉的,很舒服,季邈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那个吻很温柔,带着缱绻的意思。

    上楼的时候,晏轻的心跳还有点快,季邈今天,好像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晏轻又说不上来。

    回去的路上,季邈摸着左手的表带,想到刚刚那个中年女人的话,对汪亦文道:“你让他别交房租了。”

    “啊?”汪亦文一顿,不明白季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什么意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但是又有些不敢相信,抿了抿唇,确认地问了一句,“您的意思是,让晏先生跟您一起住?”

    “嗯。”季邈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好的。”汪亦文应声。

    晏轻洗好澡出来,看见茶几上的手机有新消息,点开屏幕,就看见汪亦文的消息,自从上次汪亦文联系他之后,他就存了汪亦文的号码。

    ——晏先生,季总让您别交房租了。

    晏轻看见消息,呆愣着站了好久,他头发没吹,发梢的水一滴一滴地渗入浴袍里,擦头发的手顿了好久。

    拿着手机,好久才敲了一句话回去。

    ——季总这是,让我搬进夜渡江景的意思?

    ——嗯。

    汪亦文回复的简单。

    晏轻的手在键盘上动了动,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

    ——好的。

    汪亦文收到消息,立刻给季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晏先生说好的。

    季邈正坐在书房,看向庭山项目原来的方案,看见消息,划开看了,没回复,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乱了。

    这件事,应该不止他一个人知道。

    ——

    “晏轻哥,待会收工了直接回家吗?”贺椿把水杯递给他,问道。

    晏轻打开水杯的盖子,轻轻摇了摇头头,然后喝了一口水。

    “今天搬家。”

    贺椿一脸惊讶地看向晏轻:“搬家!这么突然,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搬去哪儿啊?”

    “夜渡江景。”晏轻又喝了一口水,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你跟季……”贺椿出口,意识到周围都是人,连忙捂住嘴。

    “晏轻哥,这事你跟公司报备了吗?要是被狗仔拍到可就……虽然现在你还不火,可到时候朱颜一播,你的热度上来了,到时候……”

    “晏轻,你先过来跟江峙对一下戏。”赵兆在远处拿着剧本对晏轻喊道。

    贺椿还没说完就被赵兆打断了。

    晏轻连忙把手里的水杯盖上,放回贺椿的手里,往那边走。

    贺椿接过晏轻递过来的水杯,有些担心地看向晏轻。

    虽说季邈手上有洲际的资源,可到底,晏轻的事业也才开始,晏轻跟季邈是什么关系,他大概能猜出几分。

    这事要是被爆开,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这样想着,看向片场。

    “我说,你要不直接把朱颜绑着洞房算了,生米煮成熟饭,她不跟你也得跟你,省了这许多麻烦!”江峙伸手搭在晏轻的肩膀上,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