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家主要做医疗器材代理,去年新开了分公司,老爸带着人在那边坐镇,老妈负责客户业务。

    “顺利,”陈静茹谈工作不避着他,“你爸明天去工厂那边。”

    公司运营严杨不太懂,但听说这次数目不小,应当是很难谈。

    “陈女士辛苦了,”严杨说,“要是辛苦之余能多回来看看留守儿童就好了。”

    陈静茹闭了闭眼睛,轻叹了口气,指挥他,“右边使点劲儿。”

    严杨右手食指曲起来在陈静茹肩窝顶了顶,“是不是劲儿小?”

    “正好,”陈静茹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冯老师跟我沟通了。”

    “啊?”严杨停下手,弯腰趴在沙发靠背上,凑近问,“冯老师怎么这么爱告状?我挺老实的啊。”

    陈静茹懒懒地说,“儿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严杨没忍住笑了,“真的,我真什么事儿也没犯,同学们犯错误,还得靠我我纠正呢。”

    “拉倒吧,”陈静茹顿了一会儿,“你班有个……先心病的同学?”

    “啊,”严杨愣了一下,知道为什么冯玉杰联系老妈了,“有。”

    陈静茹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严杨手,“继续,别偷懒。”

    严杨继续给陈静茹按摩肩膀,过了一会儿说,“那同学叫季豪,是大华同桌。”

    “你今年还和大华在一个班?”陈静茹问。

    邢弈华和严杨是初中同学,两人十分聊得来,陈静茹也见过几次。

    “在,”严杨说,“和高晨也一个班,我俩前后桌。”

    高晨和严杨两家从老人辈就认识,两人从小玩到大,张阿姨做饭好吃,高晨小时候天天泡在严家。

    后来严杨家搬家,高晨蹭饭的频率才少了下来。

    陈静茹笑了笑,“那你们老师真够受得了。”

    她说完就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时,回头朝严杨笑了笑,“儿子,妈为你骄傲。”

    “妈。”严杨脱口喊住了她。

    陈静茹顿住脚步,“怎么了?”

    严杨舔了舔嘴唇,“我哥……”

    他话在牙尖绕了两圈,又给咽了回去,最后笑了笑,“晚安。”

    他声音小,不知道陈静茹是听见了还是装作没听见,也跟他说,“晚安。”

    陈静茹关上门进了卧室,严杨想,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别问我哥的事了。

    季豪是开学第二周周五回的学校,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没什么身体不太好的表现。

    高二课程总的来说不算特别紧张,但三班课表却排得十分没有技巧。

    一大早就上语文课,正是“夏打盹”的时候,第一节 课就有一群“点头族”了。

    “都醒醒神!”语文老师用书角在黑板上敲了敲,“坚持坚持,不行站起来活动两下。”

    人困的时候,纯靠意志力支撑,战胜的几率几乎为零。

    严杨很不幸战败了。

    严杨原本和高晨同桌,但因为怕热,自己搬着桌子往后靠了一排。

    他闭上眼睛之前,本想让高晨讲阅读时叫醒他,一看高晨的头正在做不规则绕圈运动,嘟囔了一句天要亡我,彻底睡过去了。

    教室还是一样闷,但上课时没人活动,好歹空调风能吹到严杨身边,睡眠环境还不算恶劣。

    在课上睡觉总是特别香的,两分钟也能感觉自己睡了半小时,一边紧张,一边自我麻痹。

    严杨连老师什么时候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严杨。”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站在严杨身边,伸手敲了敲桌面。

    严杨正睡踏实,猛一下被惊醒,闭着眼睛条件反射就坐起来了。

    等到反应过来,语文老师举着的卷子正装模作样要往下落。

    他抬手虚虚地挡了一下,说了声老师我错了,自觉站起来走到教室后边,选了个靠近空调的地方站着听了。

    他刚站定,就跟前边回着头往后看的季豪目光撞在了一起。

    严杨愣了一下,朝季豪挑了挑眉。

    季豪朝他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听课了。

    季豪长相文质彬彬,他近视度数应该不深,眼镜看起来比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啤酒瓶底要薄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季豪有些瘦,虽然个子不矮,但多少还是带了些病态。

    看出季豪想和自己说话,严杨下课直接去找了他。

    季豪也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不过是靠近门的一侧,和严杨隔着几排。

    “严杨,”季豪摘了眼镜放在一边,眯着眼睛仰头朝严杨笑了笑,很自来熟地问他,“醒盹了吗?”

    邢弈华去找樊清了,严杨干脆扯过他的凳子坐到季豪身边,“醒了,你身体好点了?”

    “没事儿了,”季豪摇了摇头,“其实那天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太舒服,但我经常不舒服,也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