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晨往门口看了看,严杨走过去锁上门,跟他解释,“跟我爸妈谈崩了,手机没收了。”

    “怎么闹得这么僵?”高晨把手机递过去。

    严杨接过来打了个电话过去,正想说什么,电话就通了,严杨赶紧说,“韩韩哥,我。”

    韩聿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严杨说,“高晨到了,我拿的他手机。”

    “嗯,”韩聿轻声问,“还好吗?”

    严杨扯了扯嘴角,“挺好的,我爸妈这边谈得差不多了,他们态度没那么强硬了。”

    他话音落下,对上高晨不赞成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韩聿想,撒谎。

    见韩聿不说话,严杨又笑着说,“我这两天就能出门了,到时候你给我做糖醋小排吧,想吃了。”

    韩聿听着他若无其事的语气,心口像被冰锥豁了个窟窿,既冷又疼,严杨每说一句,他都更难受一分。

    他眼睁睁看着每一件事情都朝最坏的方向发展,拖累着喜欢的人跟自己一起受罪,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严杨给他珍贵又独一无二的喜欢,纵容他的敏感,自卑和一切缺点,韩聿想,我给了他什么呢?

    严杨说了一会儿,问韩聿,“怎么不说话?”

    韩聿又是很久的沉默,过了好半天,轻声问,“咩咩,我们是不是错了?”

    严杨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道,“什么?”

    严杨一下感觉极其难堪,甚至被当街抽了一巴掌,掐断通讯关在家里,都没有韩聿这句话让他这么难堪。

    韩聿问这句话,让他觉得自己的坚持都有些可笑,他忍不住问,“韩聿,你说什么呢?”

    韩聿没回答什么,严杨就说,“别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话。”

    他说完就挂断电话,把手机递回给了高晨。

    他脸色发白,嘴角抿得很紧,高晨问,“怎么了?”

    严杨很快地闭了下眼睛,像是再慢一点,里边的水光就兜不住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背对着高晨看不出表情,高晨只能看到他搭在桌面上,一下下捏紧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严杨轻声说,“韩聿好像,想放弃了。”

    李岱来接老太太时,韩聿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老太太对于非亲非故要去李岱家住这件事表现的很局促,临要上车时还在犹豫,“我要么别去了吧。”

    “奶奶,您放心住,”李岱帮她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跟我就别这么见外了。”

    老太太紧张地看向韩聿,韩聿扶着她上车,“就这几天,过几天我去接你。”

    “聿聿,”她拉着韩聿的手,“你跟我说实话,你爸爸到底惹了什么事儿?”

    老太太不能动气,不能着急,韩聿只跟她说韩志勇欠了钱,这几天有债主上门。

    李岱上了驾驶座,看了韩聿一眼,插话道,“惹了什么事都好解决,但是您要在家里,韩聿还得顾着您,还想再进一回医院啊?”

    话糙理不糙,老太太虽然不好意思心安理得去住,但是她在家里,确实是累赘,可让她干等着,她也没办法安心。

    闻言她又看向韩聿。

    韩聿帮她系好安全带,“顶多就是来家里砸一砸,以前不是也经常来吗?”

    老太太垂下视线,半晌抬手抹了抹眼睛,“那你……”

    “我有事就报警,”韩聿打断他说,“不是我欠的钱,他们不会太过分。”

    他又看向李岱,“哥,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李岱摆摆手,“客气什么。”

    看着李岱拐过弯后,韩聿重新上了楼。

    他在屋里扫了一圈后,开始打包东西。

    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砸掉,不如他先把这堆破烂扔了。

    往常韩志勇的房间他从来不进,房门一关就当家里没有这个地方,但他今天先去的就是韩志勇的屋子。

    韩志勇这几年不常回来,在家住的次数很少,再加上房间长久不通风,一推门就是一股尘土气。

    韩志勇住的屋子自然是家里朝向最好的,正值下午阳光最盛的时候,被子抖起来,灰尘就无处遁形。

    韩聿面不改色地把床单拆下来铺在地上,又打开衣柜,将所有衣服拿出来扔到上面。

    他站在床边环视了一圈,发现这间屋子真的很陌生。

    小时候他不敢进,长大了不想进,就这么消磨着,也似乎真的忘了家里还有这间屋子。

    韩聿拿手机对着地上一堆衣服拍了张照片发给韩志勇,“一会儿我扔到楼下,你还要的话可以捡走。”

    发完也没管韩志勇回没回,继续打包别的东西。

    收拾到最后,他拉开了韩志勇床头柜的抽屉。

    将抽屉里的东西倒出来后,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到地上,韩聿捡起来,跟照片上的几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