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琬看着正笨拙的朝她一?步一?步爬过来的小昭儿,急忙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心里一?下柔软了起来,“昭儿又偷懒是不是?”

    崔氏正坐在那儿给昭儿做着小衣裳,也不知是怎么的,每次只要云清琬一?来,这孩子就格外黏着小姑姑,每次都让琬琬抱,丈夫走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如今也只有看着昭儿,崔氏心头?才宽泛了几分?,“琬琬快把他放下来吧,莫要宠着他。”

    云清琬看着虎头?虎脑、和大哥有八分?像的小昭儿,笑道?:“如今再不多抱抱,再过几年是想抱也抱不动了。”

    林氏放下了手中的绢布,望着小昭儿忽而?笑道?:“是啊,小孩子长的最是快,一?年一?个样子。”顿了顿,又漫不经心道?:“如今远儿走了,府里也没什么要事,你们不如带着昭儿回咱们的老宅玩一?玩,也好趁琬琬出嫁以前,回去祭拜一?下先祖。”

    崔氏和云清琬哪里不知林氏的画外音,林氏这是在担心云家上下的安危才要他们出府避让,可?同富贵不能同生死,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家人呢!

    崔氏道?:“娘,我既已?嫁到云家,便是云家的人,无?论如何都是要替阿远守好这个家的,娘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就是啊娘,要走也是咱们一?起走,无?论在哪,咱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林氏看着态度如此坚定?的两人有些犯难,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保住孩子们的安危,便见兰香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不好了夫人,豫章王正在带着人搜查将军府,说是有人发现将军私藏军械,现在正在府上搜查。”

    崔氏十分?惊愕,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爹私藏军械做什么?!”谁来私藏军械都有可?能,最不可?能的就是爹爹!

    云清琬倒是显得有些镇定?,“嫂嫂别急,这一?定?是误会!”

    林氏面色却有些发白,担心的事终是发生了,这可?是堂堂大梁大将军的府邸,他人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又怎敢来此胡闹,林氏匆忙道?:“阿莲琬琬,你们快从后门走......”

    两人自是不愿,被?林氏推着出去,正

    打算开口?拒绝,便听院中传来声音,“云夫人,好久不见。”

    林氏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走出了房门,看着满院子的兵士和手拿圣旨的豫章王,态度冷然道?:“夫君忠心耿耿如何会私藏军械,不知王爷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陛下有令不敢不从,有没有私藏一?搜便知,还望云夫人见谅。”说是见谅,可?却尽是傲慢之?态,好似有十足的把握能定?云家的罪一?般。

    云清琬出门时,见到豫章王有些意外,少了两颗门牙的豫章王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在牙上镶了翡翠,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牙上粘了韭菜,虽然气势十足,却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豫章王看到云清琬,眉毛一?挑,故作可?惜道?:“可?惜这么娇贵的小姐很快就要去睡牢房了......”

    云清琬看着豫章王的嘴脸着实有些厌恶,看着他的牙,面上狡黠一?笑,“多谢王爷关心,许久未见,看来王爷胃口?还是一?如往常的好,只是出了门不比在府上,王爷还要多注意些仪态才是!”

    豫章王听着云清琬在拐弯抹角的笑话他的牙,气的想打人,可?此时又不好发作,只好忍着怒意道?:“云家很快就完了,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不多时,便有人抬出一?个大箱子,“启禀王爷,发现一?箱兵器。”

    豫章王一?声冷笑,“证据确凿,云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林氏淡定?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云府上下清清白白,无?愧于心,府中幼子更是无?辜,若要审问,王爷只管带走民妇一?人便是。”

    豫章王:“私藏军械是大罪,本王可?做不得主,来人,云家人全部带走!暂押廷尉府听候发落。”

    阴暗潮湿的廷尉府是大梁关押重犯的地方,严刑拷打,逼供问刑,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冤魂,云清琬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关在这个地方,仅凭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箱军械。

    在大梁兵器盔甲不允许私自买卖,可?堂堂一?个征战沙场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却被?莫名其妙的扣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罪证还仅仅是一?箱什么都做不了的军械,听上去着

    实有些可?笑!

    林氏看着崔氏和云清琬,一?双眼眸在这牢房中显得十分?明亮,连带着眼角的细纹都显得有些别致起来,“阿莲,琬琬你们怕不怕?”

    “是非曲直自有论断,琬琬不怕!”有娘亲在身旁,云清琬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觉得安心,只是此时心头?却有着沉甸甸的责任感,怪自己从小到大只知安逸,不能帮助爹爹分?忧、保护家人......

    崔氏抱着怀中的小昭儿,目光盈盈闪动,沉寂了一?瞬,坚定?道?:“儿媳不悔。”

    林氏握紧了两人的手,三人之?间的默契似乎都不用?再用?话语来补充,整间牢房亦因为有了她们的存在而?变得温暖起来。

    如此昏暗的牢房不见一?丝光亮,充斥着死亡的气息,如今已?是深秋,牢房中由于没有御寒的窗子暖物,显得有些阴冷,但与天气相比,最冷的却是人心。

    云将军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中,牢房空空,仅有些微杂草和一?扇天窗,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云将军头?脑出奇的平静,他不后悔他的所?作所?为,若是从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同样的路,奸臣当道?,朝堂昏聩,如今他只希望他的死能够唤醒大家的良知,认清当下的大梁是多么的危险。

    而?唯一?心冷的便是昔日里待他一?向如知己般的人,竟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回想当初,萧正业励精图治,爱惜人才,慧眼识英封他做了将军,带兵打仗威武八方,而?他也不负众望的出师必捷,没有了战乱,江南日渐富庶,百姓日渐和乐,却在一?切都已?慢慢转好之?时,萧正业却忽然变了,笃信佛法,宠信奸臣,也不再信任他......

    此时在孟府,只听洛尘来报,“公?子,云家的人已?被?押到了廷尉府,已?在将军府搜到通敌的密信与私藏的军械,如今朝堂上的官员都畏惧柳丞相的势力,无?人敢去求情,此番云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孟楚然听着着实感到有些意外,他虽早已?料到柳丞相会对付云将军,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而?且还恶毒的不放过云家的每一?个人,他千算万算,送走了云清泽,如今却没有工夫再去安排其他人,“洛尘

    ,找人去跟着柳延,去查查他最近都在和什么人接触,将军府的每一?个人都去查仔细......”

    洛尘见他们公?子似乎是要去替云家洗刷冤屈,有些惊讶,不能相信这话会是从他们公?子口?中说出:“公?子,太子的死和吴王脱不了干系,何奚投降大梁,也是吴王之?意,如今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公?子失了大梁,该如何再去与吴王抗衡?!”他实在不明白,大梁没了云将军,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少了他们多少麻烦,而?公?子为何要去相救?公?子多么冷静的一?个人,剑抵在胸口?都能想到法子脱险的一?个人,却似乎在遇到云家小姐后,一?切就都变了......

    想到吴王,想到前些日子兄长的死,孟楚然的头?脑终于冷静了几分?,是啊,他的父皇为了他用?心良苦,他不能让大魏的江山丢在他的手上;他的兄长死的不明不白,他必须为他报仇;天下的百姓何其无?辜,他不能让奸人掌权当道?......

    三日后,豫章王府有下人来报,“启禀王爷,云将军自进到廷尉府后便滴水未进,滴米不沾,一?句话也不说。”

    豫章王微眯着眼眸,手中的信笺在听了这话后,被?紧紧的攥在了手里,“有骨气,继续。”

    廷尉府,向来是达官显贵们避之?不及的地方,生怕来了这里,沾染上一?丝晦气,可?今日却迎来了大梁的临川王,朝廷重犯,本不准任何人来探望,见萧淞拿出案子主审的令牌,门口?狱卒才放其进去。

    萧淞一?身锦衣着实与这里不相符,一?路上闻着这里的腐臭味,更是紧皱了眉头?,他的琬琬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有官吏在,萧淞也不得随意与犯人相见,只得按照规矩提审,在一?间空屋子里,等?了许久,萧淞才见到云清琬,屏退了身边下属,萧淞终于忍不住上前道?:“琬琬,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

    云清琬听着忽的笑了,一?双如水的眸子里尽是嘲讽,“如今爹爹没有了利用?价值,皇上却连留我们一?命都不愿,只是你们也不知道?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私藏军械?真是可?笑,爹爹手握重兵,要造

    反早就造反了,为什么又会等?到现在呢?”

    萧淞听了这话不禁垂下了头?,眼底涌出几分?愧疚之?意,事情虽然他没有参与,可?也是他的爹爹和他的哥哥错在先,云家忠心耿耿,不可?能会去通敌叛国,他一?直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能力去做任何的改变,心头?的无?力感越发强烈,“琬琬,对不起......”

    云清琬看着萧淞,目光平静如水,“你又哪里需要说对不起,能随随便便定?人生死的又不是你!”表面话虽这么说,可?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萧家的人,糊里糊涂,不分?忠奸,可?心底最怨的还是自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权利保护好家人,为什么自小到大能无?忧无?虑的如此坦然,为什么她到现在才醒悟......

    萧淞目光中染满了哀愁,看着这样的云清琬萧淞忽的有些心痛极了,“琬琬......”

    “你也无?需救我们,爹爹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云家势必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