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琬缩回了手,振振有词道:“找烫一点的水才能印象深刻嘛!你看我就被烫这么一回,下次再一倒茶,就一定不会再出错。”

    雪竹找来了治烫伤的药,萧淞顺势接过,坐在云清琬身旁,动作熟练的开始给云清琬上药,“是是是,就你最有理,一会儿倒给我试试看,要是不准,以后就不能再这?么莽撞!”转而又对着雪竹道:“去换一壶温的茶来。”

    雪竹应声退下,屋内一时只有他们二人,云清琬想着要避讳,可萧淞强行要给云清琬上药,云清琬无奈只好任由萧淞来,闻着鼻尖愈发浓郁的药草香,心底一声轻叹,不用看都知道,萧淞肯定把一盒子的膏药都抹在了她的手背上?,到底是个王爷,就连上?个药出手都这么阔绰......

    药上好后,又坐了一会儿茶水方才端来,萧淞看着桌上?的一套茶具,一双桃花眼眸中带出笑意,“现在茶不热了,琬琬来给我倒一杯茶,要七分满。”

    雪竹站在一旁心底都有些吃惊,姑娘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倒茶还要七分满,这?不是在难为人吗?

    这?边云清琬倒是没在怕的,“七分满就七分满,雪竹作证,输了可不准赖!”

    萧淞心底底气十足,“自然。”

    话音落罢,云清琬两手又开始在桌几上?试探着摸索了起来,心底默默记下它们的位置及茶杯的高度,便开始试探着倒茶,第一次,偏了,倒在了手上?,第二次,又偏了,倒在了桌几上?,第三次,终于倒在了杯盏中,可水却溢了出来,第四次,水没有再溢出来,云清琬如释重负般正打算将杯盏端起,却听一旁的萧淞道:“太多。”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一杯又一杯的茶,茶不是太多就是太少,倒了有那么二十多次,还是没到萧淞说的七分满,云清琬干脆放下了茶壶,听到萧淞的一声“多”后,一手端起茶杯来喝下一口,“现在不多了!”能到准就不错了,七分满有什么用,她自己能喝到水不就好了嘛?!

    萧淞看着云清琬,眼角之间蕴有笑意,一时间有些夺目,接过云清琬手中的茶,“这?次刚刚好。”一口饮下,开始皱起了眉头,“

    茶水怎么这?么凉,端壶热的过来。”

    雪竹:“......”

    午膳。

    云清琬这几日都是在练习着自己用膳,不用雪竹来喂,故而在用膳前,雪竹都会先把姜蒜等一些调味料挑出去,免得云清琬一口吃到,可今日雪竹见萧淞在,只好把饭菜都原封不动的端了上?去,看着双目空洞的云清琬,不由得一脸担忧道:“姑娘,还是奴婢......”

    方才虽然是输了,可云清琬还是有些不服气,心想着即使眼睛看不见也没什么,她也还是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云清琬朝雪竹笑道:“你放心,我可以。”

    雪竹看了看云清琬,又看了看一旁的萧淞,默默退到了一旁。

    云清琬闻着饭菜的香气,操起筷子便摸索着去夹菜。夹空…继续,吃到一块可口的肉,再来…吃到嘴里却是麻麻的味道,却又不好吐出来,只好勉强咽了下去,忍着嘴中的酸麻感,说道:“雪竹,水,水呢。”

    萧淞适时递给云清琬一个杯盏,云清琬想也没想,一股脑的都喝了下去,晚了一步的雪竹端着杯子怔在那里,那可是王爷用过的杯子啊,再转头去看萧淞,原来平素冷漠的王爷也是会笑的,还笑的这?么开心......

    云清琬看着萧淞,怒冲冲的问:“我夹到了麻椒,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萧淞眉毛一扬,“难道不是因为你想吃吗?”

    云清琬:“......”

    但是在这之后,当云清琬再夹到什么调味料,萧淞都会轻声提醒,而且时不时的还会给云清琬夹菜。一顿饭下来,云清琬和萧淞倒都是吃下了很多。

    云清琬所居的小院环境清幽,古树葱茏,藤萝蔓挂,朴素自然,颇为清雅,微风送来淡淡香气,令人感到少见的舒适与平静。

    苍翠茂密的古树下,坐着一男一女正在对弈,男子眉间朗润,闭着眼眸;女子秀眉微蹙,冥思苦想,身旁站着一个绿衣婢女,画面倒是相当的和谐。

    起初,云清琬还费力思索,用手轻摸着棋盘上?的棋子,记着每一个棋子的位置,可棋子渐渐多了起来,云清琬的脑子便开始有些乱了,又听到萧淞收棋子的声音,心头越发焦急起来,不由说道:“喂,你是不是睁眼偷看了?”

    一旁的雪

    竹忙笑道:“姑娘,奴婢敢保证,王爷绝对没有睁开眼睛。”

    萧淞得意道:“琬琬还是尽早认输吧!”

    云清琬,“不可能。”

    然而并没有改变什么,一局棋下来云清琬是输的是一塌糊涂。

    屋外枝叶浮动,屋内暖香萦绕,案几旁,云清琬一手拿着笔,一手摸着桌上?的宣纸,思考着要怎么落笔。

    一旁的萧淞朗声道:“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云清琬一听,匆匆落笔,萧淞二字有什么难的,云清琬洋洋洒洒的写完了二个字后,扬起手中的纸,“写好了,王行?军的草书!”

    萧淞却道:“字太丑,重写。”

    …

    于是云清琬写了一遍又一遍,才写到萧淞满意。

    而今日,萧淞又给云清琬出了一个难题,画萧淞的画像。

    云清琬拿着画笔抵着脑袋,在心中大体想了一番后,开始落笔作画。

    半个时辰后。

    云清琬得意洋洋的递给萧淞,萧淞看后,有些哭笑不得,只见画中的人歪歪扭扭,眉头一高一低似要飞起来,鼻子长在左眼下面,嘴唇又歪到了右眼下,关键头发还是乱糟糟......

    这?个时候的萧淞完全忘了云清琬眼睛看不见这?回事,看了画后忍不住回道:“本王知道本王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神韵难绘,可你起码好歹也要画个人出来啊!”这?也太敷衍了......

    云清琬辩解道:“这?就是你啊,你看你眼角的痣我都给你画上了!”

    萧淞仔细一看,良久才在那堆乱糟糟的头发丝里找到一个墨点。

    云清琬殊不知,在她画他时,他亦在画她,他画中的她,顾盼之间,神采飞扬,脸上带着丝笑,调皮又俏丽,正低头画着画,眼睛虽有些异常,可仍带着光芒。

    已是酉时,万籁俱寂,云清琬躺在榻上?久久未眠,经过了这?么多日,再看着眼前的漆黑,她忽然觉得眼睛看不见也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如今身子已差不多要大好,想到过些时日便可以见到他的爹娘和哥哥嫂嫂,心头就有些期待,如今没有了官位的束缚,一家子人终于可以在一起安然度日,不再牵扯朝廷的纷争,不再被人陷害被人追杀,这?是何其难得的一见事!

    云清琬还在出神,便听到

    门有响动,再一凝神去听,只听得有一个极轻的脚步声正在向她靠近,云清琬警觉的坐起身,这?人脚步声如此之轻,功夫定是不错,并不是雪竹。

    那个人坐到了床榻边,云清琬拽起被子护到胸前,警惕道:“你是谁?这?么晚了还进女孩子的闺房,你、你......”还不等云清琬说完,就听那个声音轻轻唤了一声,“琬琬......”短短两个字,却好像蕴含着万千情感。

    云清琬一下子怔住了,这?些时日强压在心底不去想的人忽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前,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你怎么来了?”

    那日在法场,因为吴王的人突然而来,让孟楚然有些猝不及防,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云清琬被人带走,安置好了云家的人,确保他们的平安后,他便开始到处在寻云清琬,寻了好几日才听闻她被临川王救了去,如今看着她那雾蒙蒙却没有焦距的眼眸,孟楚然心痛极了,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将云清琬紧紧揽入怀中,虽然私自来到这里很冒险,但是能见到她一面,知道她确实安好,这?一切都足够了......

    这?个怀抱既熟悉又温暖,让云清琬不禁又想到了和孟楚然之间的种种,在孟府的那些时日,她做事莽撞,经常在帮倒忙,做错事,他却通通都照单全收;在从渝州回来的路上,她对他表明了心迹,他说要和她成婚,真好,她中意的人也中意她;回来到了将军府,他来提亲,目光灼灼......

    可在牢中湘东王所说的话,让她怎么忘也忘不掉,湘东王说她被他利用,说他是大魏的皇子,说他害得父亲入狱,他害得大梁不得安生?......她应当信任他的,可一想到湘东王死不瞑目满是狰狞与绝望的那双眼睛,云清琬就忍不住心头一颤,是啊,她是中意他的,可她不知道他是否也真的中意自己,同?意和她成亲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权衡考虑,云清琬推开了孟楚然,“大梁少了一个臂膀,大魏的皇子,是不是很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