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是何奚的生辰,所有的人都聚在了紫云殿内,趁着外面无人,好几日?都大门不出的云清琬终于憋不住的出了凝香阁。

    外边空气清新,甚为舒爽,日?暮西下,看着宫里甬道上空旷无人,云清琬忽的想起了他哥哥的话来,当即便奔着御书房去了。

    谁说?她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的,如今正?巧来了机会,何奚在忙着饮酒作乐,她何不趁此去偷偷看看近来朝中都有什么大事发生?

    走至一半,云清琬忽的听到有吵闹的声音传来,心头奇怪,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钟毓宫里,有个女子正?在往宫门口冲,那女子头发有些?凌乱,衣衫半整不整正?对着阻拦她的小宫女大声呵斥道:“放开我,我要去见?何奚,你放开我!”

    小宫女苦心劝道:“公主,咱们还是回去吧!一切都会变好的,公主要护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那女子看上去有些?癫狂,表情更是带着无尽的愤恨,“你放开我,我要为父皇母后还有哥哥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她!”

    小宫女见?那女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忙捂住了那女子的嘴,“公主快别说?这样的话,被发现了咱们又是一顿打,坏人自会有上天来罚,公主还是想开一些?吧!”

    那女子许是累了,这才停止了挣扎,眼神有片刻的茫然,嘴里喃喃着,“对对对,父皇和母后还有哥哥没有我会寂寞的,我得?去陪他们,我得?去陪他们......”说?罢,便疯疯癫癫的像身边长廊的柱子上撞去,若不是被小宫女及时拉住,恐怕早已伤了头骨。

    小宫女见?自家主子这个样子,早已是泪流满面,她将?那女子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哭的泪眼汪汪,“公主不要再这个样子了,陛下和娘娘知晓一定不会开心的,公主还有奴婢啊,奴婢永远都不会离开公主。”

    女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安静了一瞬后猛然抬起了头,看向小宫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母后,儿?臣以后凡事都听母后的,儿?臣再也不胡闹了,母后让儿?臣嫁谁儿?臣就嫁谁,儿?臣再也不忤逆母后的话了。”

    小宫女看着那女子,擦了

    擦脸上的泪,起身扶起了那女子,声音中带着温柔道:“咱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那女子甚是欣喜,两?手抱着小宫女的腰就不松开了,两?人一点一点朝着屋子里走去,“好,母后陪儿?臣一起睡!”

    ......

    看到这里,云清琬再也抑制不住了,鼻尖一酸,眼泪霎时便夺眶而出,她早已认出眼前?的女子是安阳公主,即便她非常不愿意?承认。

    曾经那么高?贵又那么得?宠的公主,是这世间最最出众最最高?傲的一个女子,却不成?想,如今竟成?了这这般模样......

    云清琬在门口外站了许久都不曾动过一下,小宫女从屋子里出来,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云清琬忍不住一愣,最终还是云清琬率先打破了平静,“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钟毓宫的一角。

    小宫女看了许久才认出是云清琬来,昔日?里她们公主和云清琬相处的并不愉快,是以小宫女对云清婉也没有几分好感,但是几经世事,再看着眼前?那皮肤暗黄头发又光秃秃的云清琬,小宫女一时便觉得?对她的敌意?少了几分。

    云清琬声音轻轻,“可以告诉我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吗?为何安阳公主会变成?这个样子......”

    提到安阳公主,才哭过不久的小宫女的眼眶不禁又有些?发红,“何奚利用了豫章王顺利渡江后,他早已买通了宫中的禁卫军,一入建康便控制住了皇宫,杀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拥立太子登基,还强娶了公主,如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杀了太子,登基称帝,公主复仇心切,想杀了何奚报仇,结果事情暴露,如今便被关在了这里......”看着她们公主那日?渐消瘦的样子,小宫女心里心疼极了,心里明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何奚,却也于事无补。

    她能做的也仅仅是照顾好她的主子。

    想到近些?日?子的种种情形,云清琬不由攥紧了拳头,看向小宫女的眼中带着一抹坚定的神色,“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御书房。

    一路上,云清琬都还在想着自己要怎么进?去,结果一转角,见?门外的守卫早已被悉数打晕在了地上,云清琬轻手轻脚的朝着殿内走去,心中还在暗暗猜测着屋里的人

    是谁,结果一推开门,只见?是他哥哥正?在桌几旁翻东翻西。

    云清泽精力正?集中在奏疏上,不成?想这时居然会有人不动声色而来,抬眼一看是自己妹妹,心下这才放心了,不过,她妹妹何时居然变得?这么大胆,御书房都敢来闯,他压着怒意?低声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谁知云清婉反而无所谓道:“你能来为何我就不能来?!”

    云清泽忙将?云清琬往外赶,“哥哥这有要事要办,你快出去!”

    云清琬看了云清泽一眼,“多个人还不好?你快一点,我帮你把风!”

    紫云殿内,依旧是如常的丝竹管弦,殿的两?侧坐着几位朝中重臣和一些?妃子。

    那些?妃子一个个都是精心打扮,穿的分外招摇,她们都想着,趁这个好时机来讨好陛下,好为家人多求一些?赏赐。

    而当惠妃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一时不由都被吸引了过去,惠妃生的本?就漂亮,一双眸子又大又黑,满目含情,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妩媚,身着一身水绿宫装,上边紫薇花在裙摆中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条薄纱做的丝绦,里面含有牡丹花瓣,行走间便带着阵阵芬芳。

    惠妃看着那些?惊艳的目光,心底得?意?极了,她姿态翩翩的走至中央,微微行了一个礼,“拜见?陛下。”

    谁知何奚看着惠妃眸色却有些?阴鸷,看着这件衣裳不由又让何奚想起了那个秃头的老宫女来,居然敢明目张胆的骗他!他有些?来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一杯酒瞬间下肚,当即便吩咐道:“查清这件衣裳是谁做的,若是查不出,尚衣局所有宫人三日?后通通问斩。”

    旁边侍奉再旁的宫人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敢多问,忙应声道:“是。”

    跪在一旁的惠妃才是冤枉极了,吓得?整个宫宴上都未敢再主动说?上一句话。

    云清泽拗不过云清琬只好由着云清琬也待在这里,他继续翻看起那些?奏疏来,而云清琬就站在门口旁,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谁知才过不久,便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吓得?云清琬急急喊了云清泽一声,云清泽看着云清琬心底不禁一声

    叹息,若是只有云清泽一人,他还可以越窗而出,可此时在一看着云清琬心头就有些?麻烦了,带着一个拖油瓶要怎么出去,唉,真是让人头疼!

    “陛下,如今夜色已深,陛下还是早些?就寝吧!”小公公尖尖的声音在这夜空中显得?有些?突兀。

    “长夜漫漫,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别打扰朕!”

    何奚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醉意?,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云清琬和云清泽急忙躲到了帘帐后,两?人心里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人进?门,他们便决定硬拼一拼,大不了同归于尽。

    谁知却在转角处,忽的传来了江沅的声音,声音妩媚入骨,“陛下,等一等臣妾。”

    何奚停住了身子。

    江沅这时追了上来,挽上了何奚的胳膊,娇柔道:“陛下有多久都没有到臣妾的宫里了,臣妾惦念陛下可是惦念的紧呢!”

    何奚眼神有些?迷离,看着眼前?的美人儿?当即便将?其搂在了怀中,恨不得?立即便要好好宠爱一番,却被江沅巧妙的闪躲开了,“陛下,何不到臣妾的宫中去,臣妾可是为陛下准备了一番大礼呢!”

    何奚看着江沅笑?的有些?邪魅,步子开始跟着江沅走去,“若是礼不够大,朕必定要好好罚一罚你。”

    江沅娇笑?一声,“若是陛下不满意?,臣妾心甘情愿认罚。”

    ......

    声音渐渐远去,殿内的两?人这才放下心来,云清琬转头看向云清泽,本?以为会和她一样是侥幸逃过一死的表情,却不曾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云清琬有些?莫名其妙,双手在云清泽眼前?晃了晃,“哥,你怎么了?”

    云清泽回过神,眼神中却少了平时的几分意?趣,多了几分清冷神色,“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

    第二日?,昨晚宫宴的事便在宫里传来了,此事并不是何奚第一次这么做,是以宫人们对此早已是习以为常了,一边对尚衣局的人有些?同情,一边又不由暗自庆幸,不用侍奉天子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白日?里都一直躲在凝香阁的云清琬自然也是听说?了这个消息,想到尚衣局的人是因为自己才受了连累,云清琬的心里就感到十分的沉重,错都在她,若不是她欺骗在先,他也不会去怪罪别人,事情既是由她引起的,那也便由她来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