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觉得对不住俞南枝,“没有到这种地步。”

    摊了摊自己修长的无指,示意何文杰看去,然后收回了手,“黄昏时,气氛太好,忍不住解了扣子欺负了一下他,大抵是山风太冷。”

    “…”欺负这个词,让人无限遐想,连何文杰这种钢铁大个,都忍不住红了脸。

    陆眠这个人未免太会了吧。

    “那个…”这打也不太好,何文杰挠了挠头,“情趣很好,下次不准这么情趣了。”

    “…”陆眠看着他笑了,“二哥,你脸红什么?”

    “我靠陆眠,我警告你,好好说话。”何文杰离他远了些,“你这人是个危险分子,思想容易跑偏。”

    “…”陆眠皱眉,略微有些无辜。

    “那也就是你容易乱误导别人,南枝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二哥,你这才叫跑偏,我…确实喜欢误导人,但是我并不饥不择食。”

    “什么意思?”

    陆眠摇头,“我进去照顾他。”

    何文杰疑惑脸。

    饥不择食?不择哪个食?

    等到他回过神来,脸都气青,偏生还不敢进去打扰,把人拽出来揍。

    早晚要揍一顿的。替南枝揍。

    …

    “二哥他没有为难你吧。”陆眠一进到屋子里坐下,俞南枝就问,他唇色苍白,眼尾都熬红了。

    “没有,就问了点事。”抬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很烫,“难受吗?”

    俞南枝心悸动了一下,他想摇头,半晌,还是轻微动了下嘴角,点头,“嗯,陆眠,我有点难受。”

    第八十三章 所谓的感情债

    “对不起。”陆眠张了张唇,他心里,像是一开始只有一个小豁口,然后慢慢出现裂缝,被砸开,往里面倾倒了无尽的酸涩。俞南枝,健康的俞南枝,体质那么好的俞南枝,再也回不来了。

    最终还是道歉,他伸手握住俞南枝的手,“你要不揍我一下?”

    “…”俞南枝低低地笑了两声,“你这人未免太会投机取巧,我现在没什么力气揍你,揍了也没用。”

    “我以为你会说舍不得。”

    “…”俞南枝的笑意慢慢淡了去,“你要实在想挨揍,二哥可以满足你的。”

    刚走进来的何文杰听见了,立马摩拳擦掌,“来来来,服务包您满意。”

    陆眠看了眼何文杰,“不。”

    “我只会,也只能给你一个人揍。”

    俞南枝微微张嘴,说不出话来。

    何文杰尬了片刻,“倒是别致的专属宠爱哈。”

    “二哥,你别总是和他一唱一和的。”俞南枝有些哭笑不得,总感觉是帮着对方来一起戏弄他一样。

    “我没有…”何文杰只觉得冤枉。

    …

    因为公司里还有事,下午温度降下来些,陆眠就和俞南枝回了c市,坐的飞机,到了机场后有司机去接。

    天已经黑了,俞南枝因为发热有些困倦,掌心冰凉。

    他有些昏昏欲睡地被陆眠抱上了车,靠在对方怀里时,很快就抓着对方领口的衣服睡了过去,连自己没坐回轮椅都没有发现。

    他已经在慢慢习惯依靠陆眠,而不是靠轮椅获得安全感。

    司机看了一眼,然后帮腾不出来手的陆眠按下了挡板。

    陆眠将对方搂紧了些。

    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满足感,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安全。

    所以哪怕会被人捉到尾巴,他也要去冒险,去涉及高风险高收益的领域来让自己足够富有足够强大。

    但是却没有因此而觉得满足,总觉得,自己岌岌可危,随时会被人踩回脚底。

    所以他会放纵,会扭曲,会白日里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夜里在酒吧里放浪地晃着酒杯。

    他有时会去试那些极限运动,在和死神擦肩而过后换来自己片刻的宁静。

    车祸的三年失忆,三年空白,反而让他自己,舒服了很多。

    抛开了杂念,陆眠才发现,自己的身后,一直跟着一道影子。

    小时候是小尾巴,长大离开囚牢了,也一直记得,还困在原地的他。

    原来,他人生的空缺,要靠这个人才能填满。

    陆眠握紧了俞南枝的手,对方似乎处在半梦半醒的境地里,微微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到家了吗?”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睡得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做了些梦。”他整个人恹恹地靠在他的臂弯里,“梦见你车祸时,连颅骨都碎了半边,又梦见,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满手的鲜血,告诉我没有救活…还梦见,你一直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等到我白发苍苍老死,你都没有醒过来。”

    “只是一场梦而已,俞南枝,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你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