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特殊学校,还是颜子期奔走了很久。

    颜子期去家访,醉酒的继父在家暴那可怜得孩子,他为了保护他,被发疯的继父,用菜刀…

    给砍死了。

    颜母觉得自己在听一个故事,警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是合在一起,她全都不明白。

    她的儿子,明明上次才告诉她,要回来过中秋,要给她带他和学生一起做的月饼。

    佣人和管家都很担心地看着她,但是她只是愣了一阵,神色苍白,“你们是带我去见他吗?”

    警察点头,“您节哀,凶手已经抓到了。”

    “走吧。”她坐上了警察。

    车子开了很久,才到乡镇上,下午出发的,到时天已经黑了。

    她进到派出所,大厅里,有个小孩子抱着包,坐在长椅上,她一出现就盯着她看。

    她停下了脚步。

    她注视着那孩子,全身发麻发冷。

    那孩子生得苍白瘦弱,巴掌大的脸。是很乖巧温顺的模样,眼角微微下垂,长大了一定是个很温和的人。

    他长得很像温良。

    五官或许没有到神似,但是那种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儿子死了,是为了救这个小孩。

    小孩不太敢看她,他知道他的老师为什么死,他知道面前长得那么像老师的人,应该是老师的母亲。

    “颜太太,这就是那个孩子,叫杨善。”身边的警察见她盯着那个孩子看,就出声道。

    她突然泪流满面,她一点也不敢靠近法医室,她终于能理解,儿子面对温良的死讯时,是有多彻骨的绝望。

    她揪着胸口,蹲下了身体,眼泪没办法止住,喉咙里的悲怆,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不忍心看。

    一个母亲,失去了她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在中秋前夕,是最令人绝望的悲剧。

    她从小家世优渥,豪门贵女的她,哭到青筋暴起,脸和脖子都红了,眼泪鼻涕流成一把。

    小孩子也跟着哭了出来,他不敢靠近她,老师是为了护住他死的。

    女警上来安慰她,她哭到几近晕厥,他们扶着她坐上了椅子。

    一直到颜父赶了过来,她的眼泪才流干。

    夫妻两个人对视,颜父,佝偻下了背脊。

    她收回了看丈夫的视线,落到了一直关注着她离她很远的孩子。

    “那孩子…”她出声询问身边的女警,声音很哑,“怎么还在派出所。”

    女警很小声地道,“他和他母亲,是外省的,打电话到他外公那边,人接到电话听到缘由,就挂了,我们这边派人过去了。”

    第八十八章 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颜母眼眶很红,她察觉到自己丈夫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个孩子身上,受惊一般的,倒退了几步。

    都是命数。

    他们颜家,又想利用温良,又不想搭上自己的儿子,又要顾全自家的体面,最终辜负了人家。

    结果到头来,儿子还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去了,即使活着,也不过用一生在缅怀,死,也是为了救那么像温良的一个孩子。

    他们自然明白,无论这个孩子像不像温良,颜子期都会救的,只不过…

    颜父面如土灰,唇色惨白。

    手脚冰凉,她重新站了起来,对着女警说,“您带我去看他吧。”

    她终于见到自己儿子的尸体,惨白惨白的,面部中间,有一道血痕,可以见到骨头,应该是劈头盖脸的一刀,然后是肩膀,胸前…

    法医已经清理过不那么骇人,但是可想而知,现场是多么惨烈…

    他得有多痛…

    她泪如雨下,丈夫直接晕厥过去,被警察抬着出去。

    她被搀扶着,竭力维持着清醒。她看到了儿子手上的戒指,心下却有些释然和解脱,身为一个母亲,她不仅希望孩子能活着,还能健康快乐的活着。

    她的子期,终于和心上人见面了。

    在那里,没有世俗伦理,也没有偏执固执的父母,再去阻拦他们在一起了。

    她去整理颜子期的遗物,儿子住的地方虽然简朴,但是干净温暖,窗户打开,向阳,门外是一大片的玫瑰。有很多他和温良的照片,他还写了日记。

    他没有忘记他,却不再沉溺于悲伤中,而是重新积极有意义地活着。他认真地记录着生活,记录着每一个有残缺的孩子的学习日志。

    他还写着,中秋那天要给父母带和学生做的月饼,还有,要给自己的母亲带上他亲手种的玫瑰。

    他规划着,假期的时候,带上她出去旅旅游。

    她笑着哭了,窗外的门口,红得泣血。

    后来她收养了那个孩子。

    孩子叫她奶奶。

    也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越长大,既像温良,也像颜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