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个大早原先打算展开一场拉锯战的房东吃了个哑巴亏,虽然成功收回了租金,但怎么觉得怪憋屈的呢?

    交完房租,卡里的存款从四位数变为三位数。

    郝亿这个人,只有一个字用来评价再适合不过,那就是:穷。

    “咚咚咚。”

    又一阵敲门声。

    骆城云还没来得及离开,又不得不再开一次门。

    这次门外的人不是房东,而是他的邻居,那对退休老夫妻。

    那对夫妻都是教书的,看起来慈眉善目,充斥着文化人的涵养与宽容,老大爷手里还拿着早餐,大妈轻声细语问道:“宝宝呢,在家吗?”

    看样子是被郝宝宝蹭饭蹭出了感情,专门关心他有没有吃早饭。

    骆城云看了眼房门:“还没醒。”

    或许是怕骆城云不高兴,他们耐心解释道:“啊,这样,我们早上多做了点吃的,我们两个也吃不完,就拿点过来给宝宝吃,等他醒了热热就能吃。”

    “好,麻烦你们了。”骆城云接过东西,礼貌道谢。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品出了怪异,郝亿平时自己对郝宝宝态度不怎么样也就算了,看见别人关心他,只会怪他们多管闲事,哪会像今天这样还同他们道谢?

    大爷摸了摸花白的头发,终是没忍住劝了句:“你这孩子,找人着急也就算了,可再苦也不能让宝宝跟着你受苦啊。”

    “就是,别说宝宝了,看看你自己,饿得面黄肌瘦的,我们准备的早饭量足得很,你和宝宝两个人吃足够了。”大妈的语气也带上了点心疼。

    郝亿对外没说自己在找失踪的男友,只是说自己找的是关系很好的表哥,如果周围人有任何消息,记得联系他。

    寻人失败的郝亿脾气越发暴躁,尤其是家里还有个“罪魁祸首”郝宝宝,以往邻居对郝宝宝的关心只会惹他厌烦,从不给这对老夫妻好脸色看,以至他们只能偷偷救济郝宝宝。

    现在看骆城云态度有所转变,他们更是恨不得发挥自己育人多年的经验,好好开导他。

    “这么大个城市,要找个人不容易,听陈老师的,慢慢来,别着急,总会找到的,别把自己的身体先搞垮了,那样得不偿失啊。”不自觉间,口语里带上了曾经的惯用语气。

    骆城云耐心应着。

    “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说,都是邻居,别的帮不了你什么,但管你和宝宝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说到最后,大爷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宝宝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耐心和他说,别动手。”

    “是啊,打孩子不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知道了,不会揍他的。”骆城云淡淡开口。

    老夫妻心善,对他的关怀不像有假,但他们更在意的还是那个会讨他们欢心的郝宝宝,骆城云现在带着孩子,门一关他俩也看不见,只能劝说骆城云尽量对孩子好点。

    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哪能用暴力摧残呢?

    骆城云和他们交谈一番,把早餐放到桌上,回到卧室,见郝宝宝早清醒了,下了床,努力在铺被子。

    他站在门口观赏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的孩子真是懂事。

    进屋后,他的语气缓和不少:“在干吗呢?”

    郝宝宝全身僵住,结结巴巴回答道:“我、我叠被子呢。”

    “放在那儿吧,我来。”骆城云主动接过他手里的活,摸了摸他脑袋,“外面桌上有早餐,你刷完牙自己去吃。”

    团子不敢看他,拽着被子不松手,心虚道:“还是我来吧。”

    “赶紧刷牙去。”骆城云催促道。

    “我不。”团子在此刻比谁都坚持。

    乖小孩变得固执,骆城云诧异地盯了他一会儿,而后将被子往外一掀,没了厚重的棉被遮挡,床上暴露出很明显的一滩水迹。

    空气沉默了三秒。

    “我去刷牙。”郝宝宝撒腿就跑。

    “站住。”骆城云叫着他,语气危险。

    小团子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捂着脑袋,眼睛悄咪咪睁开一丝缝,怕遭到来自父亲的暴揍。

    骆城云咬着牙开口:“我先洗澡。”

    这倒霉催的熊孩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骆城云就从他旁边路过,郝宝宝歪着脑袋,露出了个疑惑的眼神,爸爸今天,居然不打他?

    他尿床没有挨打诶。

    耶。

    骆城云脸色严肃,回想起早上下床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掌心的潮湿,但那时还没睡醒,砸门声催得又紧,很快便抛之脑后。

    手放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打了一层又一层的肥皂,怎么洗都觉得手里有一股怪味。

    一个身影出现在浴室门口,鬼鬼祟祟,矮矮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