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就是爱情,它不分性别。

    “可是妈妈,”沈芜弋的睫毛在震颤,簌簌地发着抖,像是一只受惊吓的蝴蝶,想要逃离这里,他的嗓音发涩,既是感动也是难过,“你也看见了,他长得很好,性格很温柔,成绩也优越,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呢?”

    喜欢我这么一个相貌平平又一无是处的人。

    “而且,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

    “这可不一定哦。”林婉秀美的眉毛弯弯,浸满了温柔的笑意。

    我的傻儿子,你看向他的眼神,和他投向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并且,他眼中的光和热更亮更灼人。

    不过,小孩子们的事,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吧,大人就等着自家养的猪去拱别家的优质白菜回来。

    林婉这么想着,轻声问:“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喜欢他?”

    “……”

    “嗯?”

    “要。”

    要。

    “那就坚持下去吧。”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撞上会让你头破血流的南墙,会被拥进一个温存柔软的怀抱里,熨帖似深秋里的禅香。

    冬天过后,就是春暖花开的,春天。

    第33章

    过渡铺垫章,下一章表白。

    那天在车上和林婉的对话,对沈芜弋来说无疑是刻骨铭心的。

    但刻下的不是伤痛和咄咄逼人,而是一袭来自家人的鼓励和温柔。

    在往后的岁月里,沈芜弋每每回想起来,都愈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庆幸自己拥有这么好的父母,庆幸自己遇到一份值得托付的感情。

    所以说,上帝在剥夺了他身体上健康的同时,也等价地赋予了他来自外界的其他美好。

    ――

    竞赛二选的入选名单要在市一模之后的几天才出来,为了备战即将到来的市一模,学校也停了晚上的补课,把入选的学生全都赶回自己班去老老实实上晚自习。

    摆在桌头的试卷每天刷刷刷地被叠上新的一沓,堆成一座平坦的小山,又会极快地削减下去,大把大把的试卷在订正裁剪过后就会被丢到垃圾桶中,垃圾桶里经常是被丢弃的试卷残骸,像是战场上遍地都是的骸骨。

    一支满油的笔芯在三四天内就被抽空,渗出的黑色墨迹被白纸贪婪地掠夺吸收,有很多人都习惯只换笔芯不换笔壳,抽出来的笔芯往往因来不及扔而堆在抽屉里,很快就攒了一把,笔管中还带着永远不会干透的油渍和残存的笔墨,像是沾在学生眉宇间的丝丝烦恼和偶尔的烦躁。

    在一片无声的紧张氛围中,老师们反而比学生开明豁达得多。在距离市一模还有几天时,许应澜在班会课上还一脸淡定平和地劝告大家:“用不着那么紧张,大家只要把这次考试当做平时的一次周练就好了,该考成什么样就考成什么样。”他也不管下面一众学生的焦头烂额争分夺秒刷题做试卷,还有闲心端起自己的中老年人必备红枣泡枸杞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你们就不能学学余暮渊和沈芜弋吗,看看他们两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面,盯着后面两个人。

    他们看见这两个不是人的东西,又双叒叕靠在一起研讨竞赛了。

    虽然但是,知道你们很非人类,也知道姓余的你长得帅,能不能不要在这时候出来刺激了?

    越看越生气,气自己不争气。

    而许应澜竟然还在煽风点火:“该学的时候学,该听的时候听,该放松的时候放松,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劳逸结合,大家懂吗?”

    哦。

    原来做竞赛题叫放松,懂了。

    不止许应澜,苏铭海和杨曦等人在课上也一再提起了这次市一模,态度和许应澜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杨曦的态度更加嚣张:“哦,这次市一模算什么,难度可能还没我平时给你们发的练习难,你们紧张什么?怎么平时见你们做我的试卷都不紧张的?”

    前有没心没肺的一众老师,后有不当人的同学,二班的底层人民表示很心累。

    就这样,摆在桥旁边巨大的led倒计时上的数字每天都在不停地更换跳动,直至变成了“0”。

    那天天气阴沉压抑,暗色像保鲜膜似的压下来,压榨新鲜的空气,云仿佛也快从天上坠落到地上,成为一块块破碎的廉价塑料板。

    出门之前,林婉拉住沈芜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伞:“看这天气可能会下雨,带一把伞去。”

    沈芜弋看了林婉一眼,想说妈妈我已经看过天气预报了,但触及林婉眼中的关心,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应了一声,拢了拢被风吹起的外套衣摆,接过伞出门。

    哪知考试进行到一半,还真的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