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委屈戛然而止。

    周恙抬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子,“你怎么都不问我怎么了呀,你就道歉?”

    “恙恙说我不懂事,”顾砚拿出帕子,捏在他手上,“我就错了。”

    心里一片触动。

    周恙攥紧了帕子,他不应该那么吼顾砚的,那也不是他的错啊,“也不是你,你的错。是我做噩梦了。”

    “梦到我就是做噩梦?”顾砚反问他。

    周恙盯着他,眼角又红了,“嗯,梦到你被欺负了。”

    那个梦真实的可怕。

    阮城的郊区有一家孤儿院。

    周恙不自觉的,被一阵风吹到了那里。

    ‘福善会’。

    门口的牌子年久失修,裂了几道大口子,依稀能看清这几个字。

    院内杂草丛生,没过脚腕。

    不远处传来一片恶笑,是从一个粗壮的树干后面传来的。

    周恙跑过去,这才看清,一大堆孩子中间围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身上穿的破烂,勉强包裹住瘦小的身躯。

    有感应似的,那小孩忽然抬头,盯着周恙,狠戾的目光里是从来没见过的希望,是绝处逢生的希望。

    额角有伤口,嘴角也有,手指被冻的红肿干裂。

    怎么能伤成这样呢。

    周恙一顿,那双眼睛,分明就是顾砚!

    呼吸一滞。

    他上前去,想拎开那些不懂事的孩子,却发现自己扑了个空,那些孩子视若无睹地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

    周恙一愣,他,他又死了吗。

    “你不救救我吗?”那小孩被众人包围着,想要冲破雾障一般,重复地问他,“你不救救我吗?”

    像是麻木一样,小顾砚的目光由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呆滞,没有尽头似的,重复着那句话。

    “你不救救我吗?”

    “你不救救我吗?”

    “…”

    第23章 探班

    周恙垂眸,久久不说话。

    原书里面只简单提过是家孤儿院,不知道是不是这家‘福善会’,周恙也不敢贸然就问顾砚,万一戳到了他的痛处…

    直到一只大手缓缓落在自己头上,揉了揉,周恙抬头。

    “不会了,”顾砚目光平静,“以后不会让你担心了。”

    最近组里新来了一批场务,大家的活都轻松了许多。

    周恙坐在自己的地方,捧着文东给他烧的姜茶,静静地等戏。

    这次是言桓和秦至的对手戏,公子诀和宋清烛在与大月最后一战之际,考虑到楚聊的去留问题,争执了起来。

    宋清烛天生仁善,念着他在盛京对宋清止的照顾,又想着这楚聊确实是打仗的一把好手便起了惜才之心,但是公子诀认为,楚聊此人,愚忠至极,无人能撼动大月在他心里的位置。

    除了…宋清止。

    所以两人做了万全之策,若是宋清止不能做到劝降楚聊,必然要除之而后快。

    不远处一位穿着暗红色官袍的老人缓缓走过来,坐在周恙身边。

    “小周啊,”薛正拢着袖子,老神在在地坐在他身侧。

    “薛爷爷。”周恙起身,给薛正到了杯姜茶,“您喝茶。”

    薛正笑得合不拢嘴,“以前啊,你爷爷总说你不懂事,我这会儿子见了你,才觉得,是他那个老东西说胡话,”

    “我那孙子,可真是捡便宜了啊。”薛正打量着他。

    “啊?”周恙不懂。

    两人正说笑着,不远处忽然吵了起来。

    他只看着徐思气的脱了衣服,扔在地上,指着一旁卑躬屈膝的场务,不知道在骂什么。

    周恙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场务在给壶里灌热水的时候,不小心把几滴热水溅到了徐思身上。

    那场务结结巴巴地给徐思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您看看,要不我赔钱,行吗?”

    徐思一脸烦躁地推开他,骂了句滚。

    谁能想到,那场务直直地被徐思推倒了下去,带着手里的水壶,一起泼在了身上,瞬间浇的浑身滚烫。

    徐思愣愣站在一边,她没记得用多大力气啊,“…你装什么装?我一个女生,能推倒你?”

    场务被热水烫的生疼,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周恙有点看不下去,起身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帮他脱了衣服。

    好在冬天的衣服厚,只是烫伤了露在外面的皮肤,里面的皮肤躺的通红。

    但是外面的烫伤还是很严重。

    “你,你这好严重啊。”周砭眉,横店吃饭的地方挺多,但是,医院不好找啊,“你等等我吧。”

    话落,他折身,回了自己的休息室,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盒消炎去肿的药膏。

    还好文东顾虑周全。

    周恙把药膏交在他手中,“一天三次不要沾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