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双眼睛,森冷阖黑,透着幽光,像是一头狩猎的狼。

    嘴唇微张,紧跟着就是辣的嗓子疼的酒直直往下灌,呛得周恙胸口疼,窒息的感觉直直冲上额头。

    他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耳边几阵风擦过,再也没有人用胳膊肘抵着他的下颌,周恙失去重心,直直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他感觉自己被人拦腰抱住,那人动作狠戾,耳边不断有痛呼声传来,夹杂着骨裂的声音。

    熟悉的气味止不住的往鼻尖凑。

    就是这个味道,周恙疲软地瘫在他肩头,细碎的痛意啃噬着肉骨。

    他又把事情搞砸了,顾砚仅仅只是想喝水而已,他也没有办到。

    顾砚神色晦暗,抬脚狠狠撵着地上每一双碰过周恙的手,听不见那些人的痛吟一样,落在周恙腰间的手越收越紧。

    直到看见瑟缩在一旁发抖的李成,修长的指尖扶了把眼镜,顾砚眉峰微挑,面无表情,“你带他来的?”

    “我,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李成慌张的语无伦次,“他是周家人,只要给文东打个电话,就没事…”

    “你有什么资格?”顾砚轻哂一声,接过一旁乐源递过来的消毒湿巾,柔柔给周恙擦着脸和脖颈,目光落在发青肿起的额角时,骤然一瞬间的狠戾,“我这人呢,一向睚眦必报。这事是你挑起来的,想来应该也不介意你的艺人多陪几个金主。你说对吗,木老师?”

    门口的木长春脸色一滞,额头浸出薄薄一层冷汗。

    他怎么会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柳东,明明前几天试镜的时候,他表现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亏得他在顾砚面前把这人说的天花乱坠,本想着断了顾砚的念头,谁知道这是给自己断了后路。

    “顾总…说的是。”

    顾砚脱下外套,盖在周恙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这样,那我们恙恙,就麻烦木老师了。”

    木长春一慌,这直接塞人可还行,“不,顾总你误会了!”

    顾砚‘哦’一声,调子拉的有些长,说出来的话却依旧谦和,“这是试镜也不给的意思吗?”

    “不不不!给的给的,一个机会而已!”木长春擦着冷汗,总算松了口气,心道谁能受得了顾砚这心思诡谲的脾气,“是我误会了。”

    “我家小孩,也不爱来这些虚的。”顾砚这才抿唇,看向李成,“柳东是吗,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带着周恙回到江城医院的病房,医生前脚喂了药刚走,顾砚后脚就忙了起来。

    刚才厢房里昏暗,他没看清,小孩白嫩嫩的下颌,多了几道硬掰出来的红印子。

    蹙眉给周恙脱了黏腻的毛衣,退下外面的背带裤时,小孩手还紧紧捂着布兜,想也不想都知道里面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张卡。

    给人剥了个精光,顾砚这才抱着去了浴室。

    好在空调温度高,怎么也不会着凉就是了。

    周恙淌在温水里,总感觉有一双大手,沾着绵密香气的泡沫,在他身上每一处缓缓游走。

    被呛酒的恐惧还残存在心头,他微微缩了缩身子,低低呢喃着,“…怕。”

    顾砚心头一紧,动作的手顺着水滑到周恙额角,避开伤处,慢慢揉捏起来,力道不轻不重,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宝宝不怕,只是个噩梦。我抱着宝宝睡,好不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头,周恙应了一声。

    早上周恙醒来的时候,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从对面的镜子里,依稀能看出包着浅浅一层纱布。

    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周恙抿抿唇,拨了拨凌乱的鸡窝头,下床抖着宽大透风的病服,趿着拖鞋满屋子找顾砚。

    他明明记得昨天是顾砚把他抱回来的呀。

    顾砚靠着沙发,指尖落在键盘上,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昨天春满庭的事情被狗仔拍了下来,网上到处都在传‘周恙错失最佳男配,深夜陪金主彻夜买醉。’

    粉丝都在等周恙和公司的声明,然而一个也没有等到。

    门口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周恙先是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顾砚在忙,又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人家,干脆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寻思蹲在门口上个网。

    谁知道一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挂的又是他。

    周恙醉酒打架

    看清了事情原委,周恙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好烦呀。

    这下文东哥又要知道了。

    不过估计也不会替他处理这件事,周恙想了想,他和原来那家公司的合同也快到期了,正好借着这个名头,和李成划清界限。

    猛地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周恙一个心惊,被身后人直接放在了沙发上。

    顾砚两根手指夹住他的鼻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