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有我在,还能让您吃了亏?”

    王老三两口子交出了电鱼机。

    不得不说,这抠门的人有抠门的好,就看这电鱼机吧,都是十年前买的了,居然还保养得光亮如新,可见是时常擦试保养来着!

    王老三还贡献了心得和用法。

    孔金顺打趣,“三叔,你这是经验丰富啊!”

    王老三吹胡子瞪眼,“丰什么富!我电我院里的蚊子不行吗?”

    “行,行,那可太行啦!”

    甭管怎么着,有家伙什用就行!

    深山傍晚,半山崖上的石洞里已经亮起了火光。

    一伙衣衫乱七八糟的汉子围坐在火堆旁。

    火堆上搭着架子,上头串着些鼠蛇,这会儿已经烤得单面焦黄。

    “头领,那地方,必是有人家,且还不是一般的肥羊!”

    其中一个脸上布满了几道擦痕的黑汉子,望着烤架悄悄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地蛊惑着坐在最正中的男人。

    这男人一只眼上蒙着黑布,黑面边缘还露出一截子刀疤,蜿蜒在脸上很是吓人,

    那人身上的衣衫明显地要比围住下首的喽罗们齐整不少,他两只蒲扇大手扶在膝盖上,独眼横斜。

    “那你们怎么不过去摸清楚了底细!”

    这个姓蒋的才投靠他没两天。

    从前他也见过姓蒋的,虽都属流民,可不是一路的。

    姓蒋的手底下最多的时候有二十来个人,但来投靠他的时候,就只剩下仨。

    不用说,那几个,肯定就当了垫脚的白骨了。

    如今这灾荒之年,老幼病残们活不到这落云山。

    姓蒋的自然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看着是投靠他卖个消息,可谁知道是不是骗他去打头阵,姓蒋的好坐收其成?

    蒋老大作势抹了把眼睛,“我们生怕白日过去动静大,容易被发觉,特意挑的半夜三更时分行动,谁知道运气太背,居然碰上了豹子,那豹子十分凶狠,上来就咬死了一个弟兄,深更半夜我们几个一来对付不了豹子,二来也怕惊动了墙里的人手,只好逃亡出来,在半道上又折损了个弟兄……诶,都是蒋某无能啊!”

    那头领面上表情不动,却是伸了伸手,自有喽罗赶紧把烤好的肉双手送上。

    那头领咬了一口,只觉得淡而无味,肉又焦柴,就啐在了地上。

    “这没盐的味道,老子受够了!”

    第34章 黑山老鬼

    几十支火把排成了一字长蛇,蜿蜒在深山之间。

    蒋老大和他的三个弟兄打头在前带路。

    虽有火把照亮,深夜里赶路,也是磕磕绊绊的。

    压轴在最后的独眼首领背着把大刀,还裹着件狼皮背心,既能抵挡初夏的夜寒,也能显得整个人更加威武凶悍。

    这位首领姓赵,名叫海龙。

    他早年就是个横行乡里的混混,失手打死人命就卷包一逃,正逢着天下大乱,义军四起,他自觉英雄了得,就选了一支义军去投。

    因他好勇斗狠,有股子蛮性,还终于给他升成了个校尉……本以为等主上登基,他也能跟着鸡犬升天,没想到他的眼光着实不好,最后夺了天下的是姓卫的。

    站错了队,抱错了大腿,赵海龙倒是想抽身,可偏偏已经迟了,早两年他仗着小军职,手上沾过不少人命,而跟他有仇的就在姓卫的军队里头做了将官。

    他要是敢投过去,那就是上赶着送人头的!

    那他只好接着逃啦!

    他逃的地方自然是姓卫的地盘暂时不那么铁杆的,比如这开阳县以及附近几县,新皇都还没派兵打过来呢,本地官绅就献城投降了。

    这几县地处偏远,又不是什么富庶之地,新皇就算派了官员过来,也不会有多重视,本地那些名门大族,该是哪些还是哪些,田产地亩,婢仆佃户,也都丝毫不变。

    赵海龙混迹在一家商铺里当长工,倒也苟得一时平安。

    后头水灾突发,各处变乱,赵海龙就趁乱杀了几个人,抢了些财物,收罗了几个喽罗做手下,倒是在流民里头形成了一股子势力。

    只是越到后头,粮食越不够吃,而各城中瘟疫又开始流行,赵海龙惜命,就带着一帮子手下躲进了山里。

    这山名为玄天岭,故老相传,那深山中,豺狼虎豹横行,蛇蝎毒虫遍地,活人进去,死人出来……因此只在大山的山脚处散布着几个村落,山民们也不过只敢在外围捡柴打猎,从来没人敢往深山一探。

    但几处小山村早就遭了各拨流民的划拉,还活着的山民早就躲得不见人影。

    赵海龙等人住在小村子里也是没吃没喝,只能冒险进山来打猎过活。

    这不,就碰上了姓蒋的几个人。

    姓蒋的给他带来了一个大消息,说他知道有一条土路,竟是深入了玄天岭,走到尽头,再翻过乱草杂树,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村寨,那村寨指定是个大肥羊!

    毕竟,光是围墙,就修得有两人多高,还一水的石砖,针扎的缝都找不着!

    想想,若是一般的小穷村子,哪里舍得下这么大的工本在半道上修堵墙!

    赵海龙一听就上了心。

    他手下二三十号人,要吃要喝,总躲在山边上捉几个野物来吃,十天半个月还能凑合,时候长了,没食没粮的,早晚得出人命。

    而那村寨若真是个肥羊,不光能供得住他们吃喝,杀光了里头的男人,女人小孩子就留着,女人当压寨婆,小孩子就让干活,听话的就养大当小兵,不听话就弄死!

    这样他就算占山为王,怎么也能逍遥快活几十年。

    不过呢,姓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话也只能信一点儿。

    这不,他早就安排了人盯着这仨,要是敢在半道上动小心思,就直接砍了丢沟里喂狼!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姓蒋的说的那条路上。

    果然是条正经路!

    虽说也有坑洼,但比起先前的山路来真算得上平整了,而且赵海龙让人点了火把细细观察,这山路不光是有人走的,还有马车经过!

    有马车经过,这说明什么?

    说明来往这个村寨的一定是有家底的!

    这么一想,赵海龙心中火热,吩咐下去,让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这样又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前方果然到了尽头,入眼便是一堆土方和杂树藤萝。

    蒋老大比手划脚的,“就是这儿,从这一堆上翻过去不远,就能瞧见那墙了!”

    有赵海龙手下的流民就嗐了声,“这么乱七八糟的,要是翻过去啥也没有可就白折腾了!”

    之前杨家一家四口在这儿翻了车,前方也不过是个长满了杂树的土坡,还没那么难走。

    后来朝圩村村民们修墙的时候,刻意把这条路上又堆满了荆棘乱石,增加了几倍的难度。

    也是时机巧合,就赶上蒋老大这帮子穷途末路,饿得两眼放光的,非要从这断路上做个文章出来,才寻到了八十米外村墙。

    半夜的工夫都折腾了,赵海龙自然也不在乎剩下这点艰难。

    这些流民们虽说靠着无本的劫掠买卖活到如今,但其实也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在山里打猎那也没少受苦头,只是爬一爬荆棘满布的山坡,自然不算什么。

    等他们看到那堵高墙时,一个个都仰着头,愣了好一会儿。

    实在是从他们这个角度,那墙就修在地势最高处,巧妙地跟山形融合起来,而那墙也当真跟姓蒋的说的一样,浑然一体,真个的寻不出半点缝隙!

    “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赵海龙心里顿时燃起了一片火热,果然是逮着了头大肥羊啊!

    要不是他天生狡猾,早恨不得自己甩开膀子往上爬了。

    赵海龙一声喝,喽罗们就听令往上冲。

    他们瞧着那墙虽高,但这会儿是半夜,料那墙内的人都还睡得死,只要他们翻进去,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村寨,这地方的人再能耐,还不是如同前头那些村子一样,都成了他们手上的羔羊?

    谁知还没摸到墙根。

    夜空中一声炸响,突然就冒出了阵阵怪笑。

    这笑声吧,猛听着是笑,再听着又是哭,回味一下又觉得像是什么野兽……

    “来了,就都留下吧!”

    “我黑山婆婆最喜欢阳气十足的汉子!都留下,留下!”

    众人才吓得一腿软就听见满山遍野,天上地下,都回荡着个诡异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