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是不失为一种手段,容煜想了许久,问他道:“如何判断是不是情蛊?”

    薛吟道:“情蛊入体是没什么异动的,若不被唤醒,此生不会受制。唤醒之后,若是对旁人动情,或是做出亲昵之举,都会剧痛无比。”

    “亲昵之举……”容煜仔细回想着当日蛊毒发作的情况。

    他摸过十四的脑袋,好像也碰过江逸白的手。

    无论哪一样儿都不算是亲昵,也没有动情。

    容煜想到此处,看了薛吟一眼,问道:“薛公子可否摸一摸朕的脸?”

    “嗯?”薛吟有些疑惑,反应过来容煜是想试探情蛊之后,起了身坐近一些,摸了一下容煜的脸。

    没有感觉。

    容煜看着手腕,道:“或许,还不够。”

    “不够?”薛吟想了想,道,“得罪了,陛下把手伸出来。”

    容煜把手摊开。

    薛吟正准备俯身,蓦地一只雪白的大狗窜了进来,直接咬住了薛吟的袖子。

    “诶——”

    “十四,松开!”容煜呵斥了一声。

    十四叫了几声,才松开薛吟的袖子。

    薛吟被这狼似的家伙吓了一跳,忙抚了抚心口处。

    十四嚎了几声,这才跳进容煜的怀里。

    十几斤的狗,窝在人怀里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薛吟似是不大喜欢这些东西,忙起了身行礼道:“陛下若无其他事,臣还是改日再来。”

    “去罢。”

    其他的,他自己找人再试。

    薛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即刻带着自己的长箫匆匆出了殿门。

    檐下,江逸白冷眼看着薛吟匆匆远去的背影,将手中拴着十四的链子放在一边。

    容煜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心里头没什么男欢女爱,但很容易被旁人觊觎,更擅长不经意间为自己制造仰慕者。

    顾云,邵倾以及其他知道名儿的,不知道名儿的,不知有多少心底下不安分。

    “阿四——”殿内,容煜唤了一声。

    少顷,江逸白走进殿来。

    作者有话要说:他醋了,他醋了

    感谢“m壹壹壹壹壹”的地雷~

    感谢“甪里、暗雪”,“m壹壹壹壹壹”的营养液~

    第29章

    “四总管带着人去内府取新衣裳了,陛下想做什么告诉我罢。”江逸白说罢,坐在了容煜对面的软垫上。

    这么一说,容煜想起来大家的衣裳确实穿了好些时间。来回就那么几件,昨儿还瞧见明丫头自己缝袖口,一个个节省的跟过不开了似的。

    “没什么要紧事,想让他把十四看好。”容煜揉了揉十四的脑袋,身上沾了许多白色的毛。

    狗子春日里脱毛是常有的事,容煜想到方才薛吟说过的话,又揉了两下十四的头。

    仿佛没什么感觉,那就还剩下……江逸白。

    目光落在小孩儿的身上,江逸白正对上他的眼睛。

    容煜看着他,突然道:“你离朕近一点。”

    江逸白很听话地挪近了几分。

    容煜看着他道:“逸儿,帮哥哥做件事儿罢。”

    只这一句,江逸白心都化了一半。

    容煜的声音,肃声之时便引人入迷,低声软语,更叫人拒绝不得。

    “何事?”江逸白问他。

    “你咬朕一口。”

    “嗯?”

    江逸白沉默了,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就一下,或者给朕咬一口。”

    很温柔的语气,容煜私底下没什么架子,跟熟悉的人说话总是很随和。好不容易央求别人一件事,居然是这个,这人还没醉,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嗯……”

    江逸白应了一声,音声略显干涩。

    容煜得到回应,不曾犹豫,直接伸手拉过了眼前人的衣领子。

    身上粘了些茉莉的熏香,扑面而来都是清甜之感。

    温热的唇贴上唇角,贝齿轻轻咬合,江逸白的心跟着滞了一滞。

    唇齿相偎,分明不曾过多亲昵,心下却若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殿外,阿四抱着内府拿回来的东西,刚进内殿正看见两个人贴在一块儿……

    “!”

    手里端着的木盒险些落下来,阿四一个转身贴在了外殿的墙上。

    “了不得……”胸口处起伏得厉害,阿四平复了下心情,抱着东西匆匆往殿外去。

    内殿的两个人静静坐着,维持着这个动作。

    浅尝辄止,甚至来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容煜的唇便离开了。

    “好像没什么感觉。”容煜兀自道了一句。

    话传入江逸白的耳中。

    没什么感觉……

    江逸白看着容煜,眼睛有些泛红。若换个地方,他一定会容煜终身难忘。

    容煜的话刚落下,腕上的痛便细细碎碎的传来。

    江逸白正要开口,容煜已经低头取出了怀中的瓷瓶。

    丸药入腹,过了片刻这样的痛觉才慢慢消失。

    “陛下这是做什么。”

    方才是他会错意了,容煜不会开窍的,他是朽木,朽木怎么会开窍呢。

    容煜把瓷瓶的口封上,道:“薛公子是梁国人,朕问他南梁的虫蛊都有些什么,听完他的一番话,朕觉得身上的是情蛊。”

    “情蛊?”

    西云与梁国比邻,情蛊江逸白是听过的。一方动情或是肌肤之亲才会发病的东西,容煜拿他试……

    江逸白想到此处,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头一次发病的时候,陛下见过黎国使者罢。”

    还陪了人大半天。

    容煜颔首道:“见是见过,但男女有别,朕与她之间是连碰都不曾碰过的。”

    “也不曾动心?”江逸白又问了一句。

    “小丫头片子罢了,朕怎么会动心。”

    江逸白闻言,浅浅笑了笑,道:“想起来了,陛下喜欢温柔可人的。”

    “你怎么还记得,朕只是随口说说。”容煜划拉着十四的毛,心下不知是什么感觉。他不喜欢折兰,他知道自己的性子,不会喜欢那样的人。

    江逸白看着他,问道:“你可曾想过,那南梁圣女为何会对你下情蛊。”

    “这……”容煜想了想,道,“情况危急,她手边只有那把刀,该是无奈之举罢。”

    “陛下这么想?”

    哪有姑娘家随身带情蛊的,四处套情郎么。

    “不然呢。”容煜反问他。

    江逸白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她,自然不明白她的心思,但陛下把人想的太过简单了。”

    “原也不用想得多复杂,朕此前从未见过她,她总不能是对朕一见倾心罢。朕这种相貌平平之人,还不至于人人都喜欢。”容煜十分肯定道。

    相貌平平,容煜这样的居然算是相貌平平。

    江逸白的眸子微敛,问他道:“陛下眼中,有好看的人吗?”

    容煜点头道:“自是有的,顾总领风流俊俏,邵公子柔媚多情,正儿乖巧可爱……还有其他的,各有各的好看。”

    “是么。”江逸白听见这几个名字,眸子黯了一黯,这几个人看来得尤其注意一下。

    “嗷呜——”怀里的十四叫了一声。

    容煜撒开手,十四自己跳下去。

    小东西一刻也待不住,容煜扶着桌子起身,将门打开放十四出去。

    ·

    两人一下午皆待在内殿,商讨南梁之时。

    晚间徐重阳来的时候,宣华殿大门紧闭,阿四坐在地上靠着大门打盹。

    人正睡着,蓦地被从梦中推醒。

    “徐先生。”阿四看见徐重阳,忙揉了揉眼睛起身。

    徐重阳问他道:“陛下可在里头?”

    “在……”

    徐重阳闻言,正要推门进去,阿四一个激灵上前挡住了徐重阳的路。

    “总管这是何意……”

    徐重阳有些不明白,往日他来都是叩门之后直接进去的,今日倒被拦下了。

    阿四赔笑道:“得罪了,按规矩,该是奴才先去禀报才是。”

    “这样。”徐重阳淡淡弯了弯唇角,退后几步等在檐下,恭恭敬敬道,“有劳四总管。”

    阿四点了点头,这才打开殿门进去。

    离着内殿老远,阿四俯着身子,高声道:“陛下,徐重阳,徐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

    有回应,想来是完事儿了。

    这一下午的缠绵,晚上得让张太医熬点补药送过来才是。阿四松了口气,这才又去殿外找徐重阳。

    内殿的门依旧是关着的,徐重阳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这宣华殿今日怎么弄得跟女儿家的闺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