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而起的野兽扑在人身上,容煜抬剑挡了一挡。

    那野兽及时转了方向,被削下几撮毛,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容煜。

    却是一匹比十四还要大上许多的野狼,正恶狠狠地盯着容煜。

    十四反应过来,冲着那灰狼嚎了两声。

    似乎是有所忌惮,那灰狼兀自踱了几步,冲着天嚎起来。

    容煜定睛看了一看,拍了拍马车,高声对阿四道:“走!”

    阿四得了令,掉头就往车上窜。

    狼嚎声不绝于耳,很快数十双绿森森的眼睛从暗处来。

    其中一匹狼向着容煜而来,十四直接冲上去咬住了那狼的脖颈。

    一招致命,养在深宫中的雪狼在生死关头还是一样的凶猛。

    人跑不过野狼,容煜本想让马车带着冲出去,却不想转瞬间马车已被窜出来的狼群围了个密不透风。

    “皇兄!”容瑰公主掀开帘子,在车上唤了一声。

    容煜直接抬手将人按了回去,“好好待着。”

    几匹狼而已,比这更厉害的他都见过。

    野狼越聚越多,皆围在容煜的马车附近。

    按理说这一行人数十辆马车,后头的车上还放着贡品和许多熟食,为何这群狼如此目的明确。

    容煜思量片刻,执剑走了几步,那狼群的目光跟着他而去。

    果然,是早有预谋。

    盛京这地方人满为患,能找到这么一大片寂静的林子,搜罗这么些狼来,真是费心了。

    容煜仔细回想了一下今日的穿着有何异样。

    目光与那狼相会,或许是因为忌惮十四,又或许是忌惮容煜手中的剑,狼群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容煜反应过来,从腰间扯下香囊,直接抛向了远处。

    几乎是一瞬间,狼群跟着香囊而去。

    容煜附身一把将十四抄进怀中纵身跃上了马车。

    阿四扬起马鞭,车轮动起来。

    容煜放下十四,从怀中取了骨哨吹了长长的一声。

    附近有马车的方向响起刀剑之声,很快有人点燃了火把。

    车队冒着大雾,在火把交相指引下出发。

    扑空的野狼很快反应过来,不多时便追到了容煜的马车之后。

    容煜从车内取了弓箭,扑过来的野狼被一剑刺穿了脖颈。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狼群,无穷无尽一般。

    马车内的地方不大,藏不了多少箭矢,很快容煜手中便剩下最后一支。

    这世道,总是有人要将另一个人往死路上逼。

    毒箭,瘟病,狼群……桩桩件件都是要取他性命。

    “阿四,把燃火用的药粉与缰绳交给朕。”

    一定还有什么吸引这这些狼群,既然围着的是皇帝的车,便是为了他而来。

    “陛下?”阿四还没反应过来,容煜已然自己回车内找到了药包。

    东西被塞入腰间,容煜夺过缰绳直接翻身上了马。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有人被牵连。容瑰与太后都在车队里,他不能让她们出事。

    “皇兄!”容瑰公主唤了一声,眼见着容煜手起剑落斩断了马与车相连的地方。

    嘶鸣声入耳,容煜回头看了一眼,纵马往远处去。

    数十匹狼,没有半分犹豫便跟了上去。

    一人一马,其后跟着无数甩不掉的野狼。

    林中的雾气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只能跟着感觉纵马。

    无论是在沙场上,还是朝堂上,容煜从来没有当过逃兵。

    这一次也不例外。

    手上紧紧攥着缰绳,人与马像一支利箭穿梭在林间。

    盛京不会有这样多的狼,一定是有什么人养在这里,再等他过来。

    这林子枝繁叶茂,湿气又重,没有可以生火的地方。

    容煜一只手解开外袍,玄色的袍子向后飘去,很快被撕成了碎片。

    恃强凌弱是人的天性,也是狼的天性。

    几位将军已经护着太后远去,在不多时会有多出来的兵力接应。

    可是跑的这样远,他们是不能及时赶上的。

    马仍在不停的奔跑,蓦地冲出了树林,来到一片空地。

    鼻息间传来熟肉的味道,不远处,一个不大点的小孩儿坐在地上烤着山鸡。

    见到马向自己驰来,小孩儿吓了一跳,丢下火串着整只鸡的棍子向远处跑去。

    容煜见到火源,直接侧身骑在马上,在经过火堆的片刻顺走了一条带火的木柴。

    人并未重新在马上坐好,而是从腰间取出了药包。

    生火用的药粉被洒落在地上,木柴所过划之处,泛出些许火星。

    马在空地上跑了一个弧形,狼群这才追上来。

    容煜以最快的速度绕到狼群之后,将所有野狼围了起来。

    药粉的量不小,容煜丢下木柴,很快原本泛着些火星的药粉燃起熊熊大火。

    隔着半人高的火,狼群哀嚎起来。

    头顶的云越来越低,有雷声传入耳。

    容煜画的圈很大,火势不足以伤害狼群但足以江狼群困在其中。

    躲在不远处的孩子探头看了一眼,容煜见到他,问道:“此地不宜久留,愿意跟我走么?”

    马下的人不过六七岁的样子,或许是被方才的场面吓到了,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容煜下马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然后带上了马沿着林子往北去。

    头顶间乌云密布,不出两刻钟便下起了大雨。

    远处的天空发出巨响,是内院的信号。

    容煜看了一眼,往林中去。

    雨一下,火便灭了。

    好在这雨水抹去了人行过的气味,那群狼大概是追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35033017”,“哒哒鱼”,“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惊鸿”,的营养液~

    第53章

    马蹄塌在泥地上,容煜把孩子紧紧揽在怀中,一路向着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耳畔,呼啸的风声掺杂着雨声。

    豆大的雨点落在人身上,容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在雨中骑过马了。

    信号所在之处,是林中的一片空地,容煜到的时候许多正人围在马车附近。

    “陛下!”端王妃任玉盈上前道,“瑰公主受惊动了胎气,这会儿恐怕要临产了。”

    “临产?”容煜闻言,即刻下了马。

    他将怀里的孩子交给走上前的内侍,问端王妃道:“眼下如何了?”

    端王妃往后看了一眼,道:“马车被围住了,跟随的稳婆已经进去了,只是如今八个月,恐怕要麻烦些。”

    雨下的大,端王妃只顾着说话,并未打伞,整个人已然被淋透。

    容煜看着不远处的马车,深吸了一口气,道:“皇嫂先去休息,剩下的,你我也帮不上忙。”

    端王妃道:“一共两个稳婆,丫头内侍们都在候着,陛下也不要过于担心。”

    容煜点了点头,往马车旁走了一走。

    是太后所乘的马车,他所乘乘的马车,失了马匹,该是已经留在原地了。

    不远处,阿四与一个内侍端着水盆过来。

    雨下的实在大,只能一人撑伞,一人端着水盆。

    马车中传来容瑰公主与稳婆的声音。

    这是容煜头一次见女人生孩子。

    张翎说女子生产所承受的痛楚,男子一生也未必可以体会。

    眼下外这荒郊野外,容煜听着这样的声音,心疼极了。

    车中的人是他的小妹,那个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喊过疼的人。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稳婆端着一盆血水出来。

    “如何?”容煜上前问了一问。

    稳婆喘了口气,道:“公主腹中的是双生子,比寻常人要麻烦一些,陛下赎罪,眼下没功夫说话,奴要去换水了。”

    那稳婆正准备下来,容煜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木盆,“朕来,小春帮朕打伞。”

    “是……”一旁守着马车的内侍听见,忙从车后取了伞为容煜撑开。

    两人到附近的装水的马车洗干净了沾血的盆,又盛了热水。

    马车内的人十足紧张,外头的心也揪着。

    端王坐不住,直接拿着伞下来给端王妃撑伞。

    任玉盈看见已经被淋湿了大半的端王,问他道:“你一个大男人来添什么乱?”

    端王撑着伞,仰头看着马车,道:“本王的侄女和夫人都在外头,一个人车中坐不住。”

    “你真是……”

    少有的,任玉盈没有说下去。这个人已经很久没为她撑过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