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奇想了一下,说:“我把邪恶的东西保存在我认为最神圣最安全的地方,以防它的邪恶散布出去。”

    “藏在哪里?”

    “白教堂。”

    “白教堂?”

    查理伯爵显然对白教堂的秘密并非一无所知,听到“白教堂”这个词语后立刻脸色大变。

    “是的,白教堂,我认为最神圣最安全的地方……”斯特兰奇按原计划强调说,“把东西放白教堂,即使邪恶不幸扩散,也只会在下水道的老鼠群中扩散,不是吗?”

    “你说的很对,住在白教堂附近的老鼠确实多得有点过分。”

    查理伯爵阴冷地低喃着,对“老鼠”指代伦敦东区的贫民窟穷人们这点心知肚明。

    ……

    和查理伯爵的书房谈话结束后,斯特兰奇坐马车回远古占卜馆,马修则在一处安静的小巷登上公爵派来接他的马车。

    嘀嗒!嘀嗒!

    一刻钟后,马车停下,马修上楼,走进温暖的房间,站在正品尝美酒的公爵面前。

    “殿下,您——”

    啪!

    公爵打了个响指。

    男仆装扮瞬间变成二十一世纪脱衣舞男的标准装,白色假领配黑色领带,白色手套,一丝不苟的西裤——

    因为某位天使之王的恶趣味,他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裤洞里冒出,会随着情绪波动摇来晃去。

    “真不错……”

    公爵举起酒杯,兴致盎然地欣赏杰作。

    红宝石般透彻明媚的液体在水晶杯的折射下尤其流光溢彩。

    马修的注意点却始终落在公爵的手背上。

    确切的说,是公爵的丝绸手套。

    即使在这种随时可能发生亲密事情的环境中,公爵依旧没有摘下他的丝绸手套。

    修长的手指隔着手套轻抚水晶酒杯,丝绸独有的折光感和红酒如宝石的质感交相辉映,华丽中带着腐烂的味道。

    马修明白了。

    他毫不犹豫地跪在公爵面前,虔诚亲吻公爵的手套,品尝来自遥远的平行时空的既神圣又黑暗的气息。

    “你喜欢我的手套?”

    公爵兴致勃勃地享受着马修的殷勤服侍,抚摸他的额发。

    然而——

    “我这样卑贱的身份,怎么可以碰触殿下尊贵的身体?路西法?晨星……”

    “路西法……”

    公爵满意的笑着,缓缓摘下丝绸手套。

    刹那间,用瓦斯照明的房间被来自天国的神圣光芒充满。

    马修不由自主地垂下眼帘,谦顺回答道:“果然是您……”

    “醒来发现可爱的造物消失不见,还以为你被我那些烦人的兄弟们抓走了。”

    “公爵”抬手,点着马修眉心:“我在你的身体里刻了印记,即使相隔不同的世界,依旧随时可以找到你。”

    “您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你想离开?现在?”

    “我……”

    马修迟疑了。

    他想到盘踞在白教堂上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想到每当入夜就在贫民窟内寻找猎物的连环杀手,想到那些在混乱与罪恶的最底层努力活下去的人们……

    “你对这个地方有所留恋?”

    “我……我……”

    马修叹了口气,说:“我想把白教堂区的麻烦解决以后再离开,这里的人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公爵”漫不经心地说着,点着马修眉心的手指缓缓下移,越过鼻梁,落在嘴唇处。

    马修会意,张开嘴,咬住手指。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公爵”眯起眼睛,享受马修跪在面前的服务,偶尔伸手玩弄兴奋摇晃的大尾巴。

    墙上的影子也缓缓展开巨大的翅膀,阴影的羽毛化为栅栏,交错将马修锁住。

    ……

    笼罩白教堂区的黑暗还在继续。

    又有两个女人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中沦为牺牲品。

    凶手干脆利索地切开她们的喉咙,又把她们的小腹剖开,挖走部分血肉。

    等尸体被发现时,她们早已被流浪狗啃得面目全非,牙印扯烂伤口,甚至无法找出刺刀的痕迹。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

    迄今为止,死于连环杀手刀下的十多名受害者全是女性,且全是深夜在外面招揽客人的兼职女支女。

    “或许我们应该对白教堂区实行宵禁,禁止女支女们晚上出来招揽客人。”罗伯特探长捂着鼻子说。

    白教堂区作为贫民窟本就恶臭纵横,何况尸体已经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但是再严格的禁令也难保不会有人为了钱铤而走险……”蜥蜴夫人提醒说,“这里可是贫民窟,洗衣女工们辛勤劳作一天往往只有几个便士的收入。”

    罗伯特探长对此不屑一顾,冷笑说:“明知道外面有连环杀手还深夜外出招揽客人,即使因此成为新的受害者也是自作自受。”

    “罗伯特先生,你——”

    珍妮听不下去了。

    蜥蜴夫人瓦斯特拉按住她,对罗伯特说:“在我看来,明知道外面有连环杀手还冒险深夜外出招揽客人的女支女,不是贪婪,而是被生活逼得无处可走,不得不铤而走险。

    也许是她的孩子生了病急需要用钱,也可能仅仅是因为家里已经连买明天的面包的钱都没有了。出去挣钱,只是有可能被连环杀手杀死,但是不出去,孩子就一定会病死、饿死……”

    “这……”

    瓦斯特拉的斥责让罗伯特探长无言以对。

    他狼狈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如果真这么艰难,她们应该更加努力工作,或者找朋友借钱。”

    “罗伯特先生,你不懂白教堂区,也不懂穷人。”

    隔着黑纱,蜥蜴夫人悲哀地看着被警戒线外的底层穷人们。

    在他们被生活榨干希望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一丝生气。

    活着对他们而言纯粹是一种状态。

    “珍妮——”

    “夫人?”

    “和斯塔克斯先生去面包店买些黑面包,分给她们。”

    “好的……”

    珍妮欢快答应,和桑塔人一起驾马车前往最近的面包房。

    蜥蜴夫人留在凶案现场,寻找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一个小时后——

    满满一马车的黑面包分发完毕,蜥蜴夫人一行准备离开。

    经过白教堂时,瓦斯特拉想起马修说过的话,命令桑塔人停下,打开车门,和珍妮一起走进已成为黑暗巢穴的白教堂。

    ……

    “所以我还是无法使用魔法?”

    焦急地等了一晚上,等到的是这样的结果,斯特兰奇不免大失所望。

    “我很抱歉,没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马修毫无愧疚地表示。

    昨天一整夜,他都和穿越时空的路西法呆在一起,并且——因为时间魔法的缘故,他们实际享受的美妙与快乐时间超过十天十夜。

    斯特兰奇知道马修有康斯坦丁家族的黑魔法血统,但不知道马修和地狱的关系,见马修口吻诚恳,毫不犹豫地原谅了他。

    马修趁机邀请斯特兰奇分享从公爵房间里顺来的法国红酒。

    斯特兰奇尝了一口,眉飞色舞:“不愧是十九世纪纯人工采摘种植酿造的顶级葡萄酒,味道好极了。”

    “我下次再给你带点回来?”

    “当然……等等!你还打算找公爵?”

    斯特兰奇大惊失色。

    直觉告诉他,公爵的身体里面藏着比维山帝更加强大可怕的魔法存在。

    “他说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马修说,“和他在一起,我能得到极致的快乐。”

    “呃……”斯特兰奇沉默,脑海中泛起与约翰?康斯坦丁有关的种种传闻。

    马修:“何况他是我们目前能够攀附到的最有地位的人,不是吗?”

    “这个……”

    “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身份,有个版本认为真正的杰克是王室成员……”马修补充说,“如果事实真是如此,公爵的支持对我们至关重要。”

    “但是我们要对付的明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