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先抢下两局,就能问鼎冠军,捧起金色的球状奖杯。

    都到这个点了,时光台球里的客人竟然只增不减,还有许多人特地乘车过来欣赏比赛。

    人群后边就站着陈树木、彭微微、徐知雨还有徐小恋这些人。只不过为了不影响江里,他们一直没上前露面。

    在裁判摆球刷台的间隙,江里忍不住朝陆旭走了几步,哀叹道:“哥,咱俩是不是亲兄弟啊,打个球这么像。”

    一天的比赛下来,两人之间莫名建立起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友谊。

    十分奇妙,完全不同于昨日和付郁比赛时的心绪。

    陆旭也觉得十分好笑,打了这么多年球,就没见过这种球风球路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选手,也轻松开玩笑道:“是可以搞个滴血认亲。”

    江里打得有点累了,撇撇嘴道:“哥哥,你别搞我。”

    旁边的盛千陵无意间听到这段对话,眸光顿时沉了几分。

    江里毫不知情,欢快地和他刚认的哥继续比赛去了。

    这场比赛实在太具观赏性,又是两局下来,比分来到了14:14。

    江里和陆旭同时到了双赛点,只剩最后一局了!

    江里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颈,舒展了一下筋脉,活力满满地上场比赛。

    得亏盛千陵的按摩,还有他准备的糖水,才让他今日如此精力旺盛。

    最后一局也胶着。

    江里和陆旭你一杆进攻我一杆防守,迂回对抗,看得旁边的观众都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声音影响了其中哪个选手,造成不能挽回的后果。

    他们的比分相差不大,都在等最后一个能连杆的机会。

    这把轮到江里上场,他看到一个具有超高难度的贴库定杆球。这个球型是他师父盛千陵亲自教过的,但比他训练时要难上数倍。

    如果能打出来,他有信心打完桌上的球,一杆清台拿下冠军。

    但这一球如果没有进,以陆旭的水准,他就得将冠军拱手让人。

    是攻还是防,江里沉思了三秒钟。

    他转头朝盛千陵望过去,见到他师父眼底盈盈的流光。

    无需言语,他便懂了。

    几秒后,江里认真弯腰,摆出架杆姿势,右手运杆,目光笃定地看着那颗决定他命运的球。

    三、二、一。

    出杆。

    白球出去,像弹簧一样,撞击到目标红球,顿时定在红球原先的位置。

    而红球受力飞出,以匀速直线运动滚了出去。

    五十厘米、三十厘米、十厘米。

    球进了!

    江里激动地起身,盯着那颗被打出了杆法的母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他再次回头,和盛千陵四目相对,他品读到了盛千陵眼底深深的赞许和浓烈的爱意。

    成了!

    后面一套球打得不再有悬念,江里稳了稳心态,继续出杆,认真打完了桌上每一颗球。

    他不自觉地又释放出少年鲜衣怒马般的狂野,眼角眉梢都挂着生动的恣意不羁,好像进了这杆球,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最后,这局比赛的比分在97:76定格。

    江里扛住层层压力,以绝佳的技术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

    1号台关灯又开的那一刹那,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里在这欢乐的海洋里,心绪翻滚,顿时热泪盈眶。

    陆旭输了球,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过来和江里握手。

    江里不忘真诚感谢他:“谢谢哥。”

    一场斯诺克比赛圆满结束,潘登拿着麦克风过来进行颁奖。

    江里接过写有「贰万元现金」的巨大支票牌子及信封,捧过金灿灿的大赛奖杯时,目光一直紧紧落在他师父盛千陵身上。

    他或许生来卑微,在这一刻,却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意气风发,闪闪发光。

    而这一切,都是盛千陵赠予的。

    颁奖仪式很简单,前六名分别领了奖,一起合了影。

    球房的观众们如潮水般散去,江里愉悦地坐在沙发上,身体疲惫,眼神却亮晶晶。

    陈树木从最后面冲出来,抱着江里又叫又闹,恨不得喊破天:“啊啊啊里哥!我就知道你最牛逼!”

    徐小恋和彭微微等人也站在后边,表情热烈,无言地祝贺着江里。

    江里一拱手,说:“谢谢谢,谢谢兄弟们,今天太累了,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好不容易将这群朋友送走,江里将奖金支票牌和奖杯都放到前台,只拿了信封,趁没人注意时,去勾盛千陵的手指。

    他说:“陵哥,我好累啊,回去休息吧。”

    盛千陵脸色不怎么好,但还是点点头,和江里一块儿走了。

    夜里路黑,江里看不清盛千陵表情。

    直到进了景苑电梯了,江里才发现他师父不大高兴,有些紧张地问:“陵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