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里推开椅子站起来,冷冷地说:“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将手中的糖扔进桌下的垃圾桶,然后径直往外走。

    卓云峰冲江里摆摆手,又对盛千陵说:“千陵,小江他没有别的意思,年轻人说话有点直,你别——哎你干什么去?”

    盛千陵神色不变,答:“我也去上个厕所。”

    他大步迈出去,在江里刚刚走进男洗手间门的时候追了上去。

    江里并不是真的想上厕所,只是心里很烦闷,想到厕所来冷静一下。

    他就近推开一个厕所隔间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却见一只手伸进来,抓住了门板。

    江里:“……”

    盛千陵强行挤进来,反手锁上门,将江里一拉,让他背靠在门上。

    隔间是蹲便式,空间尚足。盛千陵抵着江里,两手撑在他的颈侧,低头凑过去,俯视他的眼睛,轻声问:“里里,你为什么生气?”

    江里无话可说。

    他的生气确实写在了脸上,即使卓云峰看不出来,却没有逃过盛千陵的眼睛。

    为什么生气呢。

    他也说不清楚。

    他根本没有生气的立场,只好借口上厕所出来平复心情。

    没有等到答案,盛千陵不依不饶:“因为我不去世锦赛么,不是因为你,来江陵之前就决定了今年不去。”

    江里微微抬头,鼻尖堪堪擦过盛千陵的下巴。

    两人挨得太近了。从前他们在这种场合这种距离的时候,都一定会接吻,吻到双方喘不上气,才会放开。

    可如今已经没有了可以接吻的身份。

    江里莫名有些燥热,心跳又不自觉开始加速。

    在少年时代,他心里曾长出过一颗小小的罂粟种子,后来种子发芽长大,终于结出了果实。

    可是有一天,这束罂粟花被连根拔起,他才发现,自己早染上了饮鸩止渴的瘾。

    见江里不说话,盛千陵越来越慌,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手足无措地说:“里里,别不理我。”

    江里缩了缩脖子,感觉此时的气氛过于紧张和暧昧,想从盛千陵的桎梏中逃出来。

    但盛千陵眼疾手快,见江里想往下钻,锁住江里的双手就往下挪了一大截,继续将他挡在身前。

    江里没有办法,只好微蹙眉心看着旁边的浅黄色木板,避开盛千陵的眼睛,说:“为什么决定今年不去。”

    盛千陵的头垂下来,轻轻将额头搁向江里的肩膀,将挨未挨,显得十分脆弱。

    他很小声地说:“参加过两次,都没能进半决赛,有点阴影,想休整一下。”

    斯诺克世锦赛和英锦赛、温布利大师赛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无非是赛制长短的问题,对于职业球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盛千陵说他有阴影,还是让江里的心脏猛地一颤。

    在两人十八岁热恋的时候,江里曾经说过:“师父,等你拿世锦赛冠军那天,我一定坐在下面的观众席为你疯狂鼓掌。”

    他不知道盛千陵所说的阴影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

    又很想说一句,师父,我其实在现场的。

    可是,他说不出口。

    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他们两个回不到过去,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不清。

    江里挪了一下背,与盛千陵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理你,我真的只是想上个厕所,你要围观么。”

    盛千陵抬头,观察了一下江里的表情,认真询问:“可以吗?我想围观。”

    江里:“……”

    作者有话说:

    今天826的第三更结束。

    实话实说,我每天都会因为你们的留言而很快乐,真的。

    如果留言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聊一聊文中的情节,觉得哪里写得好,哪里写得不好,都可以告诉我,我都会听进去的。

    如果加了「小秦超甜」四个字,我都会回复的——

    第72章 【第一更】好苦啊。

    盛千陵为数不多的行李就放在云峰俱乐部前台。

    有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还有一个印有「小江男装」字样的纸袋。

    卓云峰热情挽留盛千陵吃过晚饭再去江里家,被盛千陵拒绝了。

    在所有人面前,盛千陵都是高冷又矜贵的。不苟言笑, 和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不会过分亲近,但也不会失礼得过分疏远。

    卓云峰见留不了,只好替盛千陵提起行李, 带他下去开车。

    江里跟着他们下去, 安静地走在后面,什么话也没说。

    卓云峰的车停在欢乐广场门口的露天停车场,他带着盛千陵朝那边走,回头看一看江里,说:“小江,你走过来的吧?”

    江里摇头,答:“我骑了电动车,就分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