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金发的小皇子一脸严肃地掏出了两只袖扣。

    这是两对袖扣的其中一只,另一只分别被他放进了李瑾深的尾戒,以及叶之博的星珀。

    世界上最好的弟弟李珩严,今天也在为自己的哥哥们操着心。

    “唔,两天前叶神已经收回了十一区,现在应该已经和第三军团汇合,回到第九区了才对……”

    “电磁风暴影响了通讯,我的金红心心袖扣应该不会有问题吧?让我看看……”

    金发的小皇子自言自语着,打开这对袖口上特殊的装置,将他们凑在一起,却发现那两道光点蓦地分开,指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小行星带……还有域外!?”

    那道指向域外的光点甚至还在不停地移动。

    “两位大佬,你们怎么回事 你们越来越远了啊喂!”

    李珩严有些抓狂。

    也就是看着辅导书绝望地睡倒,一整天没有关注的功夫,为什么原本两个正在靠近的人却一下子分开来这么远的距离?

    你们在搞什么啊!

    弟弟看着都快急死了!

    ——说起来,白天胜利广场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觉得到傍晚就特别安静,那些讨人厌的鸽子也不飞了?

    认真闭关学习的金发皇子思索了一番,关闭了自己所在自习室的防干扰系统。

    “嗡 ”

    “ 砰!”

    远处直冲云霄的刀光和隐隐绰绰的精神场威压顿时出现在窗外。

    那道精神场波动和那霸道刚烈的刀意竟然让人觉得颇为眼熟。

    “一刀诀?”

    李珩严仔细辨认了会儿,突然之间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他才复习,啊不,预习过不久的夏登十大刀诀之一吗?

    那位曾在帝星连续踢馆半年,无一败绩,因此而声名大噪,后来又不知何故销声匿迹的浪游者,温赛尔 西的成名刀诀……

    这位大佬什么时候来了帝星?

    “轰——”

    “怎么还有爆炸声?”李珩严仔细辨认着风雪中传来的声响,有些奇怪地嘀咕着,“上门踢馆用不着热武器吧……十二大街,这又是哪家的小孩大半夜在拆家?”

    难道是元帅家的那个小家伙?

    那个总是喜欢穿着黄色背带裤,眼睛又大又黑白分明,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看起来无辜可爱却是个十足捣蛋鬼的小恶魔?

    在与世隔绝的图书馆里,除了利用特殊手段获知大哥和叶神的消息,李珩严几乎很少能接收到外界的信息。

    这次的二层考核更是让他直接进入闭关状态,整整一周都没有出过自习室的大门。

    因此当帝星已经掀起惊天骇浪,即将引发剧变的当口,李珩严却对外界的局势一无所知。

    他也不知道,此时霍柯正带着总务处的执行官,一步步接近了这座远离世俗,一心潜修的净土。

    书本挡不住刀剑与枪炮。

    这群不速之客一路畅通无阻,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或者说,是图书馆主动将他们放了进来。

    因为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二层考生,身边有一只白色的幼狮。

    “嗷呜嗷嗷 !”

    陷入沉思的李珩严蓦被一阵低低的吼声惊醒,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小白!别咬!那是我最后一件长袍了!”

    正叼住李珩严兜帽一角,使劲将金发的青年向角落里拖的白狮望了他一眼,喷出了一口不满的鼻息。

    “嗷呜嗷嗷嗷!”

    “……我不会兽语!你能说人话吗?哎,别闹啊小白 ”

    白狮小小的一团,力量却大得惊人,生生把李珩严从椅子上掀翻,拖着他一路到了自习室的角落,推着金发的青年让他藏进墙角沉重的窗帘后,伸出粉嫩的肉垫,软软地拍了拍紧贴着窗帘的墙壁。

    最后它纵身跳上金发青年的肩头,在他的脑袋上蹲坐下来。

    那双浅蓝色的瞳孔幽幽地盯住了自习室的入口,泛起冷酷的暗芒。

    “扣扣扣。”

    克制而有节奏的叩门声响起,接着一道属于黑发总长的声音传来:“三殿下,我们来请您回宫。”

    回宫?回什么宫?

    夏宫?

    李珩严一脸懵逼地盘腿坐在角落,在门外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中陷入茫然。

    “殿下,十二大街上帝灯已被点亮,我们请您回宫。”那道声音耐心地再度响起,十分恭敬且谦卑。

    李珩严:“——!”

    这回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于电光火石间串联起一切,陡然清醒过来。

    帝灯……十二大街!

    霍柯这是要谋逆!

    总务处已经背叛!

    那么夏宫呢?父皇怎么样了?元帅又在哪里?

    十二大街上的战斗,又是谁一往无前,向死而去?

    无数疑问骤然浮上心头,李珩严却来不及一一理清。

    他的心底只有一个清晰的念头,突破所有瞬间的慌张和愕然,被深深地印在脑海——

    帝星危矣!

    他必须立刻离开图书馆!

    他要去告诉大哥,告诉叶神——

    霍柯叛了,要小心身后!!

    “咚!”

    然而金发的皇子还没有完全站起身,就被头顶的白狮一屁股压了回去,跌了好一个屁股蹲儿。

    “嗷!”

    他疼得反射性地叫了声,然后蓦地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忙不迭捂住了嘴巴。

    头顶的白狮露出了一脸鄙夷的神情。

    “咔——”

    大门被从外轻而易举地推开,接着身穿黑色制服的总务处执行官鱼贯而入,黑发的总长走在最前,神情间一片冷酷。

    “殿下,出来吧,请您不要任性了。”

    霍柯的语调却轻柔又恭谨,甚至还带着隐约的笑意。

    “属下带来的人都是些不懂事的下人,若是不小心伤着了您可就不好了……”

    黑发总长的话中却暗含着隐隐的警告。

    霍柯走过一张张空置的书桌,向自习室的角落走去。

    “咚——咚——咚——”

    沉重的靴底叩在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轻缓又稳定,仿若带着某种韵律,在寂静无声的房间内显得尤为清晰。

    那声音落在李珩严耳中,却像是在心间落下的重锤,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跳加快几分。

    “扑通 扑通 ”

    金发的青年一动也不敢动,从厚重的深红色窗帘缝隙向外望去,看到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越来越接近,最终停留在自己的眼前,风衣的下摆微微扬起。

    “所以殿下,您可千万、千万不要再任性了……”

    带着笑意的冰凉声音在无人处落下,随后一只指节分明,苍白纤细的手伸出,毫不犹豫地一把揭开了那道深红色的窗帘!

    自习室内的空气凝固了。霍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扫过身前的每一处角落,脸色越来越阴沉。

    在他的身前,整个自习室内唯一能够藏人的窗帘后空空荡荡,甚至连金发皇子的一根头发丝也看不到。

    “呼 呼 ”

    风声遥遥地从身旁传来,寒风将窗帘鼓起,无数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入,化作木地板上蜿蜒的水渍。

    霍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打开的窗扇,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身离开。

    “追。”他向其他人命令道,“不惜一切,也要把三皇子给带回来!”

    黑发的总长轻柔地补充道:“只要不伤及性命 再重的伤也救的回来,明白吗?”

    ……

    ……

    当外界再度恢复平静后,一颗金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了窗帘。

    李珩严谨慎地四处望了望,确认霍柯不会再出现,这才手脚并用地从窗帘后跌出来,一脸忧郁地按摩起了小腿。

    蹲得他腿都麻了,真的好险啊!

    白色的小狮子慢吞吞地踱到他面前,尾巴在金发青年的脚踝处一扫一扫,浅蓝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长袍末端露出的一小截白若凝脂的肌肤。

    李珩严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边给自己按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真是多亏你了啊小白……幻术真好用,我也想学……”

    金发的青年抱着暖烘烘的白狮子手炉,靠坐在正对着胜利广场的窗边,将目光遥遥对向了广场那头的十二大街。

    他耐心地等待着,神情很严肃,目光一错不错,就连飘进室内的雪花沾上了睫毛,钻进衣领间,也没有任何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