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独来独往的他,有朝一日还会有和别人同床的经历,而且一次还不止一个。

    “啾啾”!

    鸟叫声大了一些,徐灿阳翻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睛。

    “早。”

    听闻背后的声响,闻以泽转头。

    徐灿阳坐起身,睡眼惺忪,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又要睡过去似的。

    闻以泽没忍住,将他头顶睡的翘起的头发压平,顺便揉了一把。

    “喂,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徐灿阳用脚踢了踢连冲着墙睡的死死的白衍。

    虽然还未完全清醒,但徐灿阳的潜意识里还是记得要找白衍算账的。

    白衍动了动下半身,然后就没动静了。

    “师父,先洗漱吧,我这儿有备用的一次性牙刷。”徐灿阳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就要站起来。

    闻以泽坐在边边上,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往卧室外走,然后一头撞在了书柜上。

    这下子,徐灿阳完全清醒了,他摸摸额头,转头去看闻以泽。不知道是不是撞出了错觉,他看到师父正对着自己在笑,伴着清晨的阳光,不加掩饰,笑弯了眉眼。

    “师父!”

    闻以泽被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收起了笑容。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

    “能遇到师父。”而且还是这么温柔好看的师父。

    如此坦荡又不加任何修饰的表达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在了闻以泽的心上,心脏在胸腔疯狂的跳动,他压了又压,压了又压,双脚仍然不受控的向徐灿阳走去。

    “早啊。”

    脚下忽的一顿,闻以泽瞬间清醒过来。

    “大神这么早就来了?”

    徐灿阳见白衍醒了,走过去抬脚就踹,“怎么不喝死你算了!”

    白衍刚醒,动作迟钝,一时躲闪不及,屁股被踢了个结实。

    “靠!你干什么?!”刚醒就挨了踢的白衍有点委屈。

    “昨晚是谁喝醉了?”

    “我醉了吗?”

    “是谁喝醉了要脱裤子?”

    “靠!不可能!老子酒品有这么差?”白衍陷入了回忆,主要是回想一下裤子最后有没有脱下来、

    徐灿阳越想越气,又踹了他一脚。

    白衍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徐灿阳的脚,连冲着一旁的闻以泽喊道:“停停停!还有人看着呢!”

    徐灿阳瞪了白衍一眼,抽回脚,又跑到闻以泽面前,说道:“师父,别理他,他就是欠揍,我给你拿牙刷,你先去洗漱。”

    白衍一听这话,惊道:“大神昨晚睡这儿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醉鬼,难道你要我一个人把你从饭店搬回来吗?”徐灿阳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我是。

    这次他清醒了,没有撞书柜。

    “那我岂不是和大神睡过了?”白衍自言自语道。

    闻以泽跟着徐灿阳出了卧室,经过鸟笼旁,一声“你好”引地他不自觉驻足观赏。

    小家伙摇头晃脑的,时不时的又发出几声啾啾,嘴巴还在啄着鸟笼。

    “它是想让你给它开笼子。”徐灿阳拿了牙刷后走过来说道。

    “可以开吗?”闻以泽问道。

    “你可以试试,不过动作要轻一点。”

    闻以泽点点头,轻轻的摸上鸟笼,然后打开了笼子。

    哗的一下,鹦鹉就扑腾着翅膀飞出了鸟笼,在客厅飞了一圈后落在了徐灿阳的肩上。

    闻以泽一时竟有些羡慕这个小家伙。

    “它是不是很乖?”

    闻以泽点头,确实是比想象中要乖。

    “乖个屁,一大早吵死了!”白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卧室走出来。

    “是吗?”徐灿阳皮笑肉不笑的向白衍走过去,后者一个箭步,冲进了卫生间。

    “我警告你!别过来啊!”白衍隔着门板叫道。

    “哈哈哈哈哈哈……”徐灿阳笑弯了腰。

    鹦鹉拍拍翅膀,似乎知道有人不待见自己,不高兴了,冲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啾啾两声,飞回了笼子里。

    这小脾气,倒是有点像它的主人。

    “衍哥他怕鸟,看看没事,但千万别让他碰。”徐灿阳解释道,“要不是我非要带着我弟,不然就住他家去了,也不用租房子。”

    闻以泽心中一动,白衍怕鸟,举一反三,意思就是说白衍不常来,更别说睡这儿了。

    这么一理解,闻以泽对这只鹦鹉有了好感,问道:“它有名字吗?”

    “没有。”

    “为什么?”

    “它是我弟弟,如果我给它起名,它不就成我儿子了?”

    “……”有理有据,闻以泽无法反驳。

    “要不师父你给它起个名?毕竟师父也算长辈。”

    “……”怎么突然就差辈分了呢?闻以泽有苦难言。

    “不起名也没关系,你就叫它弟弟,它也能应你。”

    为了不和徐灿阳差辈分,闻以泽几乎想也没想就叫了一声:“弟弟。”

    “啾”!

    还真的回应自己了。

    闻以泽暗松一口气,这小家伙如果认了的话,自己和徐灿阳就是同辈了。

    “你俩有完没完,怎么还逗起鸟来了……”白衍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对着徐灿阳伸手,“牙刷。”

    牙刷还在徐灿阳的手中,原本是要给闻以泽的,现下只能先给白衍了。

    白衍接过一次性牙刷,钻进卫生间,又把门关了。

    徐灿阳重新拿了牙刷给闻以泽,说道:“师父等会就要去会场了吗?”

    闻以泽看看时间,说道:“还早。”

    “那一起吃早饭?”

    “嗯。”

    说话间,白衍已经快速洗漱完毕,满脸水的走出卫生间,扯了茶几上几张抽纸往脸上擦了擦,随即说道:“早饭吃什么?我去买。”

    “我去吧,正好遛会儿弟弟。”

    “那你一个人去遛吧,我要先回家一趟,不用算我的。”白衍看了一眼鸟笼里的鹦鹉,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尽快离开。

    “快滚吧,路上记得想想回去怎么和阿姨交代一夜未归。”

    “草!你昨天把我带回来的时候没有给我妈打电话吗?”

    “没有。”徐灿阳有点心虚的看了闻以泽一眼,昨晚本来是想打的,但是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小情绪又忘了。

    “靠靠靠!走了走了!”白衍赶紧换鞋,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衍走后,闻以泽和徐灿阳先后洗漱完毕也出了门。

    徐灿阳提着鸟笼在小区里乱逛,闻以泽则去买早饭了。算着闻以泽回来的时间时间,徐灿阳来到小区门口,没多久,闻以泽就拎着两个塑料袋回来了。

    两人在小区找了一张长椅坐下,徐灿阳打开鸟笼,让弟弟出来放放风,自己则拿着一副大饼油条啃了起来。

    闻以泽坐在他身旁,手里是一样的早餐,只不过他是先吃的大饼。

    徐灿阳觉得奇怪,说道:“师父你一直都是这么吃大饼油条的吗?”

    闻以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才“嗯”了一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嗯嗯,师父喜欢就好。”徐灿阳觉得自己不该干涉别人习惯,于是没再问下去。

    闻以泽看着躺在塑料袋里被折两段的油条,慢慢咬着大饼。

    是啊,大饼油条,明明一起吃更好吃,为什么他偏要分开呢?

    豆浆油条、牛奶面包……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明明在一起会更好。还有人与人,人与众人,众人与你。你帮我,我帮你,你送我礼物,我也会回馈你,所有的人际关系就是从这一点一滴的你来我往中形成的,可以分享喜怒哀乐,工作也会事半功倍,多好。只要有一方没有放弃,这样的好就能一直延续下去,多好。这个世界需要这些交集,没有这个,也会有另一个替代。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交集就好了——这个世界究竟还会有多少人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闻以泽算一个。

    徐灿阳看到闻以泽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大饼,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心疼,他的师父现在看起来太孤独了,哪怕这儿有花有草有树又有鸟,身边还坐着个大活人,他也像是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人。

    “弟弟!”徐灿阳突然起身叫了一声。

    在枝头梳理羽毛的玄凤听到后,飞快飞到了徐灿阳的肩膀。

    徐灿阳点了点玄凤的小脑袋,又点了点闻以泽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