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扯了吧?!”

    这句话说出了闻以泽第一次见到徐骆时的心声。

    “现在就算告诉我清墨尘也是你们医大的老师我也不会吃惊了。”徐灿阳对苍穹和清墨尘之间的关系早有耳闻,既然苍穹是医大的老师,那么清墨尘和他在一个地方也不足为奇了。

    “嗯,他是医大的学生,我们一个系。”

    “……草!”爆麦了。

    “说好的不吃惊呢?”闻以泽移了移耳麦。

    “你们学校也不管?”

    “为什么要管?”

    “一个老师……一个学生……”

    “他们没在一起。”

    好吧,又一个缘分没到的人。

    临下线的时候,徐灿阳笑嘻嘻的说道:“师父,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94 好好学习,天天恋爱(一)

    日子渐渐步上了正轨,闻以泽、徐灿阳、沈星驰三个人的八卦也渐渐被其他八卦所取代,要不是白衍还没放弃追查,徐灿阳都快忘记有这茬了。

    白衍这段时间其实挺烦的,一是因为发小弯了,二是让发小弯了的对象有点一言难尽,三是他以为捕鱼捕到的是鱼,结果是虾米,就像一群人里总归会出一两个搅屎棍的那种小虾米,还不止一个。

    这些虾米也不光只是盯着闻以泽和徐灿阳,拍其他人的也有,两所学校的论坛上的八卦贴基本都是他们干的,一切都像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制造点话题博取眼球,被白衍抓到也只不过是换来了几天两校论坛的安宁。

    白衍不信邪,总觉得这事没完。

    可能就是某些人闲来无聊的恶作剧吧。

    徐灿阳是这么对白衍说的,目的是让他少逃课。

    徐灿阳这么想着,迎来了他在b市的第一个下雪天。

    毫无征兆的,当徐灿阳推开窗户,外面已经雪白一片。

    大雪,无声的下了一整夜。

    徐灿阳在a市很难看到这样的雪景,便迫不及待的打了个电话告诉闻以泽下雪了,还问他要不要一起打雪仗。

    闻以泽踩着地上厚厚的雪,想说他已经在去鉴定中心的路上,却又不忍开口。

    “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周末,算了,我找衍哥吧,他小弟多!”

    “……”闻以泽脚步一顿,有点想旷工。

    他的男朋友真的太没心没肺了。

    他能怎么办?

    惯着呗。

    谁让他就喜欢看他无忧无虑的笑呢。

    再次抬起脚,闻以泽对着电话那头说:“嗯,衣服多穿些,别玩得太疯,小心感冒。”

    “我知道,师父放心吧!”徐灿阳似乎真的是急着找人玩打雪仗,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闻以泽收起手机,将手套重新带好,裹紧脖子上的围巾,加快了脚步。

    刚踏进鉴定中心,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家似乎都很忙,连打个招呼的时间也没有。

    苏末比他晚一步,却是比他更早知道大家忙碌的原因。

    “东郊树林挖出了十具尸体,今天应该会很忙。”

    闻以泽上个星期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有看到一个案子,凶手杀了十一个人,只有最后一具尸体被找到了,并且经过法医的解剖确定其身份后,凶手很快落网。闻以泽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凶手已经被捕将近一个月,但就是不肯说出埋尸的地点。

    “他招供了?”

    苏末点了点头。

    “你们俩,也去现场帮忙吧!”有人朝他们喊了一声。

    苏末平静的点点头,再看闻以泽,如他所料,一向没有表情的脸有了些许凝重。

    “如果你不行的话……”

    “走吧。”不等苏末说完,闻以泽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不能总这样逃避,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心里那个笑的没心没肺的人。

    这一天,注定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闻以泽总是高估自己面对尸体时的心情,以往面对一具尸体就已经让他胃里很不舒服了,现在一下子是十具,他当场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这满坑的尸体,七零八落,手脚不全,死亡时间最早的已经没了人样,最晚的也已经开始腐烂。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重的尸臭味,现场人员每一个都在忙着自己的工作,谁都无暇顾及一个年轻人的心情。

    苏末也没有比他好到哪去,一脸苍白的干呕了无数次,但至少没真的吐出来。

    最终两个人谁也没能帮上忙。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苏末看了一眼边上脸色依然很难看的闻以泽,他其实还是挺佩服他的,自己只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惨状才会觉得恶心想吐,而闻以泽更多的是心理障碍,但即使这样,他也从未想要离开现场,而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如上解剖课的时候,从第一次晕过去,再到后来慢慢的可以接触尸体,他从未退缩。苏末不知道在闻以泽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却相信无论发生过什么,闻以泽也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打算什么时候重新申请?”苏末突然开口了,似乎已经笃定了闻以泽会重新申请双学位。

    闻以泽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说道:“期末。”

    苏末明白了他的用意,点点头,说道:“那就祝你成功。”

    “谢谢。”一如往常的淡漠而疏离。

    苏末也不在意,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这一天还未结束,回到鉴定中心,草草的吃过午饭后,他们又被叫去帮忙做记录了。

    虽然不用碰尸体,但整个下午都和尸体呆在一个房间,闻以泽仍然感到不适。

    当负责解剖的法医宣布今天的工作结束后,闻以泽立马跑到洗手间吐了个痛快。

    直到走出鉴定中心,闻以泽也还是觉得恍恍惚惚的,从现场看到那么多尸体的那一刻起,儿时的记忆始终在脑中盘旋,那张脸,刻在了他今天看到的每一个尸体上,似乎每一个尸体都是他,他们都在对自己说:跑,别回头。

    可每一次,他都回头了。

    当闻以泽看着那些尸体的时候,他反复告诉自己,如果你不回头,他们就白死了。

    如果你不回头,你就不会知道,有人死了,为你死的。

    闻以泽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挥了挥,不知道挥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他抬头一看,灰暗的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雪。

    “师父!”

    闻以泽回头,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会叫他师父的人不多,只有一个。

    “师父,我来接你了!”徐灿阳笑着走向他。

    闻以泽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鼻子和脸都红红的,让人觉着心疼。

    “怎么手套围巾都不带?”说着,闻以泽就摘下自己的围巾给徐灿阳裹了上去。

    “我不冷。”徐灿阳见闻以泽还要摘手套,赶紧阻止了他,“我是跑过来的,现在热得很。”

    “跑了多久?”闻以泽摸了摸他的手,确实不冷。

    商院到这边大概是三公里左右,对擅长长跑的徐灿阳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不远,我下午约了衍哥打雪仗,就附近的湖边公园。”

    湖边公园离这儿约莫一公里,对徐灿阳来说只是个热身运动罢了。

    “怎么想到去那儿了?”

    “就想着……”徐灿阳有点不好意的摸了摸后脑勺,“离你近点儿。”

    话音刚落,徐灿阳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怀抱。

    沾了雪花的外套泛着一股凉意,但很快就暖和了。

    徐灿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挺享受的,等他回过神来,突然就急了。

    “师父!你没事吧?”徐灿阳想退出这个怀抱,但闻以泽抱他抱的很紧。

    “我……没事。”可能是白天吐的太猛,此刻的闻以泽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

    多难得,所以他抱了很久。

    直到有人在他们身后“咳”了一声。

    闻以泽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眼里有些不快。

    徐灿阳趁机钻出了闻以泽的怀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在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些许笑意。

    “我不是故意的。”

    原本这是个事实,却因为这人语气中多了一份调侃而惹人怀疑。

    闻以泽看着苏末,有些不耐烦。

    苏末第一次从闻以泽的脸上看到这些表情,觉得打扰他们这一下也算值了。

    两人并未有什么交谈,苏末就径直走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