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从给他当经纪人那天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慕羽的未来光芒万丈。

    两个月前,秦氏突然说要让慕羽做他们唯一的形象代言人,以后公司旗下的所有产品都由他代言,而且只给他。

    秦氏是国内名列前茅的日化生产商,旗下成熟的品牌就有七八个,另外还在不断开发其他品牌。

    能拿到秦氏的代言对慕羽来说是好事,但是来得太突然太意料之外,所以那份合同江让让人研究了很久,确定没有问题才签的。

    可还是出事了。

    江让从老家逃出来以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他父母不在了,他跟老家那边断了一切联系。

    原以为跟以前也一刀两断了,可是老家的债主找到了他,不停的打电话给他让他还钱。

    江让最近一直在忙着慕羽的各种事,拍立牌、拍广告、出席活动,实在顾不上,就跟那边说了过段时间自己忙完了把钱送过去,那边本来也答应了。

    今天下午,秦氏要跟一家公司签约。

    可偏偏也是在这天,江让的那些债主不知怎么的就急了,想抓江让逼他还钱,结果抓错了人,把慕羽抓走了。

    后来江让收到消息赶过去,正在协商的时候有路人经过。

    那个路人胆子也是大,居然拍了照片发了微博,根据听到的只言片语说慕羽涉嫌被高利贷追债,并且这件事情很神奇飞快的在微博上引起了巨大反响,不仅影响了慕羽的形象,甚至还有人开始因为这件事怀疑慕羽的人品,进而开始抵制他代言的产品。

    导致秦氏原本要签的那份合约黄了。

    最后慕羽和江让虽然把钱还上了,但是一回来就发现,铺天盖地的都是慕羽的负面新闻,手机响个不停,不是公司打来的就是秦氏打来追责的。

    这件事情发展得太快,江让想阻止,却根本来不及。

    他们没办法,只能来找秦氏的副总秦云开,可秦云开不见江让,只见了慕羽。

    江让内疚。

    因为他的事,毁了慕羽的前程。

    慕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让眉心紧皱着,正坐在床上抽烟。

    他连头发也顾不上擦,过去把江让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头发上还在滴水,滴到江让的腿上,凉凉的。

    江让握着他的手,没说话,眼里却有着深深的愧疚。

    都是他不好,原本慕羽的事业都要有起色了,结果却因为他……

    好半晌,江让才问:“秦云开跟你说了些什么?”

    慕羽拿着毛巾的手一顿。

    半晌他才笑了笑,“还能说什么?让我们赔钱。没事,我可以接戏。”

    慕羽的片酬其实不高,秦氏的赔偿金不是笔小数目,就算他天天拍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慕羽,对……”

    “你再跟我说对不起,我就把你扔浴缸里去。”慕羽桃花眼瞪着他,很不高兴。

    江让就笑。

    是啊,一个大男人,老是说对不起算怎么回事?

    只不过,这次到底是因为他的事连累了慕羽,他是真的觉得抱歉。

    “没关系的。”慕羽反手把他的手握住,安慰他,“我才二十一岁,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只是最平常的话,却让江让的心里涌起了一阵暖流。

    把慕羽拉进自己怀里抱着,亲了亲他湿润的发顶,又笑着揉了揉,江让说:“不说这个了,我去给你做小蛋糕。”

    ☆、他再也不是你的

    第二天,江让回了一趟公司。

    因为慕羽的事,秦氏一直在给星光传媒施加压力,江让让慕羽在家里待着,自己去处理。

    到了公司,自然是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初我就说你那么年轻,资历、人脉、手腕都不够,做不了经纪人,慕羽不听,非要你!现在好了,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年锦华把文件摔在了江让的脸上,坚硬的棱角砸得颧骨生疼,江让没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道:“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发福了,因为愤怒,脸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眼睛却还瞪得老大,朝着江让咆哮:“这是秦氏寄过来的违约清单,你们怎么还?啊?!还指望你们帮公司赚钱,结果呢?!慕羽呢?!他怎么没来?!”

    “他……”江让张了张口,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看到是秦云开打来的电话,江让立刻对着年锦华道:“年姐,秦副总的电话,我接一下。”

    年锦华原本还有一大堆难听的话要骂,不过听说电话是秦云开打来的,她也就忍住了。

    先让江让把这个电话接了再说,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可哪有什么转机?

    江让接起电话,毕恭毕敬的开口:“秦副总,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

    “违约金的事,我想过了。”电话那头,男人嗓音低沉,带着微微的哑,“昨天没见你,你现在过来,我们重新谈过。”

    江让欣喜若狂,忙不迭应道:“好,好,我和慕羽马上过去。”

    “慕羽?”秦云开似乎惊讶了一下,“他现在在哪儿,你不知道吗?”

    江让忽觉不安,刚刚才涌上来的欣喜立刻又沉了下去,沉声问:“什么意思?”

    “昨天我跟慕羽说了,只要他去吃顿饭,违约金,我给你们减百分之三十。”

    江让的头皮瞬间炸了。

    吃饭?

    这个圈子里的吃饭,从来都不只是吃饭!

    慕羽长得好,以前公司也想过靠他拉资源,安排饭局,但是慕羽从来没去过。

    可是这次……

    秦云开问:“他没告诉你吗?”

    江让顾不上别的,只问:“他在哪儿?”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但是声音不大,而且很快就收住了。

    更何况现在江让满脑子都是慕羽,也根本没注意到,只听到他说:“锦江饭店,风花雪月。”

    江让什么都来不及想,拔腿就往外面跑,只留下年锦华在后面更加恼怒的喊:“喂!江让!你去哪儿?你给我滚回来!秦副总说什么了?!”

    江让哪里还顾得上回应她?

    把声音远远的甩在身后,江让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去了锦江饭店,直奔风花雪月包厢。

    他跑到门口,想推门进去,但是厚重的实木门被锁上了,他打不开。

    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江让立刻听到里面传出了男人的调笑声:

    “喝一杯,再喝一杯。”

    “小慕果然海量啊!”

    “来,坐我旁边儿来……小慕啊,你这手怎么保养的?比女孩子的手摸着还舒服……”

    妈/的!

    江让低骂了一声,朝着里面喊:“开门!”

    没有人理他。

    “开门!!!”他一边喊着,一边疯狂的砸门,又砸又踢。

    可无论他怎么砸怎么踢,那门都纹丝不动。

    别说他一个人,就算来两三个成年男人,这门也不一定撞得开。

    酒店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过来了,制止道:“先生,你干什么?”

    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穿着工作服,手里捏着一串钥匙,目光警惕。

    江让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扯住那个女人的衣服,把人抵在墙上朝着她吼:“钥匙!”

    工作人员被吓坏了,磕磕巴巴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他/妈让你拿钥匙!”嘴上说着,江让却等不及了,已经伸手去抢。

    把钥匙从那个工作人员手里抢过来,江让没再管她,开了门。

    因为着急和慌乱,好几次钥匙都没有插进锁孔里。

    到了第五次,门终于被打开了。

    看到里面的景象,江让只觉得暴怒不已,一阵血气刹那间从脚心涌上了颅顶。

    慕羽正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的按在桌子上往嘴里灌酒,他不停挣扎着,那些酒就多半都淋在了他脸上脖子上,他痛苦的断断续续说着求饶的话,可那两个男人却根本不听,还哈哈大笑。

    甚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正在解慕羽的衣服。

    他们正兴起,居然连门开了都没有注意到。

    江让当即咒骂了一声,疾跑过去,把那几个男人猛地推开,又把慕羽拉了起来。

    慕羽的上衣几乎湿透了,身上弥漫着浓重的酒味,脸都红了,站稳了以后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