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星云想,难不成是自己又什么地方得罪江让了?

    甚至得罪到江让因为他而迁怒了整个星光?

    就因为他上次稍微提了一下慕羽的事?

    他想找江让问问,正好现在看到了人,他立刻跑过去了,张开双臂拦在了江让的面前,急声道:“江总,上次我在云城是不是又说错话了?你就算对我再不满,也不至于……”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江让已经往他看过来了。

    楚星云跟江让虽然不算很熟,但是也见过江让的好多面,谈笑风生的,气质冷然的,讽刺嘲弄的。

    但是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让。

    江让五官立体的脸上表情很冷,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却好像带着火似的。

    楚星云咽了口唾沫,说话的声音不由的小了:“江总,你对星光是不是也太……”

    江让没让他把话说完,伸手一推,直接把他推到了一边,然后迈着步子进了大厦。

    萧远跟在后面,从楚星云身边路过的时候,他还伸出舌头,朝着楚星云做了一个鬼脸。

    到了大堂,江让没有找人问,直接进了电梯。

    楚星云刚出来,那说明秦云开在,他也不用找人问。

    萧远也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让了,跟在江让后面,他小声的问:“老板,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江让没答话,只是看着楼层一层一层的往上升。

    到了某一层,电梯停了,门一打开,外面就有人要进来。

    江让一双眼直直的瞪着那个准备进来的人,只有一个字:“滚!”

    他声音不大,又低又沉,怒焰却能冲天,直接把那个人给吓愣了,懵懵的看着电梯里的两个人,脚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让活动了一下下颌骨,声音“咔、咔”的响。

    那个人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把脚收了回去,与此同时,萧远按了关门键。

    完了完了,老板生气了。

    到了顶层,江让摘了围巾,又脱了大衣,扯了领带,一股脑的全都扔给了跟在后面的萧远。

    秘书一看,这不是绯雪的对头吗?架势那么足,怕是来者不善,立刻小跑过来,弯着腰,微笑着问:“江总,您好,请问您找谁?”

    “秦云开。”

    说话的时候,江让一直往前走,没有要停的意思,那秘书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吞咽了一下,大着胆子又道:“江总,见我们秦副总是要预约的,请问您……”

    眼看着已经到了秦云开的办公室门口,江让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喊了萧远的名字,然后吩咐道:“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萧远抱着他的围巾和大衣、领带,挺直后背道:“是!老板!”

    江让于是打开门,进了办公室以后,他反手把门关上,并且动作麻利的落了锁。

    秦云开正在埋头看着一堆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却见来的人居然是江让。

    而且江让还拆了袖扣在卷袖子,小臂的肌肉线条结实又流畅,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又虬曲,怒火喷张。

    皱了皱眉,秦云开问:“江让?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秦先生叙叙旧。”江让说着,几个大跨步已经到了秦云开面前。

    秦云开还没反应过来,江让已经左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跟你说过,别再动慕羽,你好像没听进去?”

    也不等秦云开回答,江让已经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江让用的力气太大,秦云开直接被他打得瘫倒在了地上,尾椎骨摔得生疼,椅子在原地骨碌碌的转着圈,急躁而迅速。

    江让一脚把椅子踹到了旁边,滚轮带着椅子跑出去老远,撞到墙上,又被弹出来一截,江让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解了领口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弯腰把秦云开提了起来,又是一拳砸了下去。

    “好不好玩?”江让粗着嗓子,声音泛着凶狠和嘲讽,“舒不舒服?”

    说着,他把秦云开扔回地上,又狠狠的踹了一脚。

    他打得又急又突然,秦云开脑子里嗡嗡的直响,视线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手支撑着身体往后缩了缩,秦云开擦着嘴角的血问:“你果然又跟慕羽搞在一起了?我说呢!他从云城回来以后,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最近公司事情多,心情烦躁,那天慕羽从云城拍戏回来了,他本来想跟慕羽好好亲热亲热,可是慕羽不干,还反抗得异常激烈,一脚踹在了他的下/体,差点儿把他的命根子给踹断了。

    他当时都恨不得把慕羽抽死算了。

    “江让,你是不是有病?”秦云开喊道,“当初你把你们的照片寄给我,不就是想让我糟蹋他吗?怎么,现在看不下去了?”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江让在秦云开面前蹲了下来,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阴森森的盯着秦云开,“当年他跟你的时候好好的,可他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

    想到苏兰嫣给自己看的那些照片,江让更恨了,咬牙切齿道:“秦云开,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他就这么单膝跪在秦云开面前,一拳一拳的打在秦云开的身上。

    拳头落在秦云开身上,江让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慕羽身上的伤。

    那么久了,他跟慕羽缠绵过那么多个夜晚,从来不会脱慕羽的上衣,就是不想看见那些伤。

    刚开始他以为是恶心,他一直这么想的,慕羽就是那么一个恶心的人。

    可是今天看到慕羽脖子上新留下的痕迹,他脑子一热就跑到了秦云开这儿,慢慢的他才琢磨过来。

    不是因为恶心,是因为心疼。

    那些伤在慕羽的身上,但是看一次,他的心就会疼一次。

    当初第一次看到那些伤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来着?生气?恼怒?为什么恼怒?是因为……

    因为秦云开居然打他!

    这些事,以前江让都不敢想,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慕羽的,从当年慕羽背叛他,让人把他从山上扔下去的时候他就恨慕羽。

    可他没出息啊,看到那些伤,看到那些照片,还是会觉得心里难受。

    背叛了我,你最起码过得好一点啊!那么作践自己算什么?先把自己弄得不成人样,让我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吗?

    打架讲个先机,秦云开先吃了亏,现在想反抗也找不到机会了,加上这几年江让没少练,他在江让面前更是占不了任何便宜,被揍得惨叫连连,只能双手抱着头,护住自己的脑袋。

    好在江让虽然红了眼睛,但是却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觉得自己的手疼了,他终于放过了秦云开。

    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江让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眼神阴冷:“你要是再动他一下,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看他这样子,要是真有下次,恐怕杀了秦云开都有可能,可秦云开不怕。

    看见江让起身想走,秦云开问他:“你以为你护得了他?他跟我有合同,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江让点了一根烟,满不在乎道:“他跟你签的是合同,不是卖身契。”

    “是吗?”秦云开扶着桌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江让打得狠,他胸口和腹部都疼,疼进了骨头里,脸上、额头上更是流了不少血。

    椅子被踢得太远了,秦云开干脆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居然还带着笑,“三十年的合同,算不算卖身契?”

    江让脸色黑沉,他捏着烟,重重的吐出一口烟雾来。

    秦云开于是笑得更开了,“你不知道吧?当年他甩掉了你,又怕我反悔,迫不及待的就跟我签了三十年的合同。三十年!江让,他这辈子都得是我的人!”

    江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忍,但是没忍住,终于还是骂道:“你他/妈有病!”

    虽然是骂人的话,却听得秦云开心情大好,“有病的不是我,是你!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他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过,你还这么护着他,江让,你说说你是不是犯贱?”

    江让看了一眼手里的烟。

    烧了快一半了。

    “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往前踱了两步,眼看着秦云开似乎缩了一下脖子,江让笑了,“秦云开,刚刚你也说了,他连碰都不愿意让你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