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郁之呼吸变得悠长,强制压抑自己的怒气。

    她竟然就这样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甚至丝毫的心虚都没有,神情安然,仿佛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周身带着压迫性,“宣娆,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插手别人的事儿?”

    第21章 大雨倾盆,雨滴……

    大雨倾盆,雨滴砸在地面产生的聒噪,甚至将人声盖过。

    在门前拉锯的两个人,争锋相对。

    面对对方故意试压,宣娆只闲闲地抬起眼睫,眸色似水平静无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是做了我应该的。”

    “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一声冷笑从他的喉咙溢出,凤眸凌厉,像是刀子一寸寸划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毫无证据的情况之下,就随意诋毁旁人的声誉,这就是你自以为是的应该?”

    宣娆微微抬眸,对方眼中噙着腊月寒冰,就连呼出的气体,也是泛着寒意。

    将这件事儿说给炎官之后,她就预料到与他对持的情况。

    她做事只凭着自己的心意,旁人的议论、猜测,她都不在意。

    此刻,他一身狼狈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为何,他小时候的过往在脑海中一过。

    一丝不忍泛起。

    “卢郁之!”她语速平缓,不快不慢,像是闲聊一样,淡然地面对他的怒火,“你现在迁怒我,是真的认为我对韩家夫妻的话是诋毁?还是因为心疼你的好友——韩毅?”

    闻言,他像是触电一般,后退半步,脸泛错愕。

    “你——”他像是质问。

    可宣娆没给他机会,步步紧逼,“心疼他即使父母健在,也未能得到某人渴求的亲情。心疼他即便是去世,也被父母当做可以利用的工具一样,谋求利益。”

    对方的原本凌厉的眸子中,此时有了躲闪,呼吸也变得急促,宣娆看重眼中。

    干脆乘热打铁。

    “你以为,韩母每次见你都冷眼相待,恨不得生吞活剥你,是因为她儿子的死,而怨怼你吗?”

    “你以为,韩父一直默默无言,对你露出笑脸,是原谅你吗?”

    “不——”卢郁之强行打断宣娆的喋喋不休,像是逃兵一样,不断后退,直到背脊碰到墙壁,早已经冰冷的湿衬衫紧紧贴着后背。

    冰冷顺着脊椎,爬到头颅,遍体身凉。

    他不是没有怀疑。

    每当他们将手掌伸向自己之时,到如今越来越肆无忌惮之时,这种怀疑便逐渐加深,就像早已经泛黄的窗户纸,在时光的摧残之下,愈发岌岌可危,可是他兀自视而不见。

    他不曾有过的东西,他不想悲哀的承认,原来如好友那样温柔的人,也同他一样可怜。

    宣娆却没放过他,步步紧逼,骤然两人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卢郁之,在盛怒之下,你一个从小就被严格教养的大少爷,都能对我极尽刻薄,出口伤人,你怎么能期待韩母那样以吵架为乐的人,会对你再一次失败的好友,和颜善目?”

    “被父母当成工具就已经是极尽可悲了。”宣娆直视他的眼眸,语气中不夹杂任何情感,吐出的话却格外刻薄:“如果,他的死,就是把他当成工具人的父母一手造成的——”

    “你一步步的纵容,对他的好友来说,便是一寸寸剥削。”

    宣娆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他很狼狈,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神色慌张,凤眸溢出慌张,眼角泛着微红,雨后余韵将他的唇角逼得泛白,微微颤粟,对上她平静的桃花眸,欲言又止,最后却半个字都无法说出。

    此刻,他真成了一个懦夫。

    见状,宣娆扯着嘴角,再狠心推了一把。

    “对韩毅来说,最可悲的是在父母利用他的同时,你这位曾经的好友,也在扮演着刽子手的形象。”

    “他若是泉下有知——”她凉薄一笑,“该多可悲啊!”

    本就是摇摇欲坠的他,在宣娆不断言语鞭挞之下,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精瘦的身躯猛地摔在墙上,像是大山轰然倒塌一样,缓缓顺着墙壁坠下。

    ——昏倒了。

    炎官急忙赶过来,想要阻止两个人的冲突,哪知一上楼就看到宣娆双手抱臂悠闲的站着一旁,而他家那个平素发怒十分骇人的大侄子,却像是娇弱的小姑娘一样,在地上昏睡。

    “这——”炎官看向宣娆,眼含问询。

    宣娆微倚着门框,上手一摊:“找我吵架,没吵过我,一时气血上头,气昏过去了。”

    炎官:“……”

    *

    王管家及时出现,指挥几个年轻的保镖,把他家气量好比周公瑾的大少爷送回房间。

    原本以为大少爷怒气冲冲的来找宣娆女士,两个人避免不了一场冲突,谁知道,最后竟然是以自家大少爷昏倒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