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娆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乃至尝到了一丝腥甜味儿,越是危机的时刻,越是要稳定心神。须臾之后,用了大部分绩点,交换了一个符咒。

    “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骤然发力,她终于将人拉回阳台。

    救人的,气喘吁吁;被救的,冷汗涔涔。

    “卢郁之不是你的错!”

    双眸涣散的他倏地一怔,而后弯曲自己的身躯,紧紧抱着膝盖,口齿之中竟然溢出支离破碎的哭声。

    “对不起——”

    这一声迟到了九年的道歉,最终他还是在一切发生的起点,说出来了。

    宣娆累到虚脱,静静躺在潮湿的地面,仰望着天际,月光清清亮亮,直视着人间,耳边细碎的哭声,她充耳不闻。

    半晌之后,她犹豫地伸手拍了拍身旁背对着她,不断呜咽着的人的后背。

    “不是你的错!”依旧是干巴巴的一句。

    事实证明,当一个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人,听不得半点安慰。因为安慰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助燃剂。

    宣娆嘴角一抽,耳边听着原本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声嘶力竭的发泄。

    带着水意的哭腔,让她甚至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恰巧,图书馆石英钟准点报时,缓缓敲响了十二声。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她也该解决另一个问题了。

    当身旁的哭声悄然消失,月亮已然走到了他们的头顶,天台上盛着清浅的雨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映衬着月光,将一切点亮。

    宣娆站起身子,怔忡片刻,而后将身上的外套,盖到了某人的头上。

    保险,以防这位中途醒过来,见到会让他震惊三观的事儿。

    “想好了?”她对着某处问道。

    在晦暗中一团黑影游动,缓缓朝着宣娆飘去,最后停在她面前。

    选择,不言而喻。

    宣娆食指在脉门划过,陡然一道玄光由玄脉而出,让那团黑影不由得惊惧地后退一步。

    她像是解释一样,说道:“因为你心有执念,历经几十年,已然成了怨灵。”

    “怨灵是不能投胎转世。”她眼中划过悲悯,“若是想解脱,只有泯灭这一条路。”

    空气凝固,一阵微风拂过“湖面”,画出一片轻盈的涟漪。

    蓦然,一声清透的少年音响起:“会疼吗?”

    宣娆眼中泛起一层水意,一时语凝。

    他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生刚刚杨帆的年岁,却跌入尘埃,永远地被困在这里。

    而,这里偏偏是让他苦痛的根源。

    在晦暗之中,一遍遍遭受凌迟之苦。

    可是,他什么错都没犯啊!

    甚至,在泥泞之中困住几十年,他依旧带着一丝少年稚气。

    宣娆嘴角扬起,语气变得轻软,安慰:“我会轻点!”

    “好!”片刻之后,一声释然的轻笑溢出,随即又道:“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我能有这样一位朋友,会是能救赎我的慰籍。”

    宣娆怔忡,临别之后他竟然能说出这番温柔的话来,生前若是褪去那份沉重的光环,他该是一个何等温柔的人?

    “胡超!”宣娆将玄脉剑拿在手中,“一路好走。”

    “呵!”他对宣娆能喊他自己的名字很惊奇,轻快地感谢着,“谢谢!”

    玄光划过黑暗,驱散一切阴暗,那一声轻呼如梦似幻,最后随风飘远,恍如从来都没出现过。

    石英钟陡然敲响,响彻整栋大楼,像是古寺的晨钟,莫名透着治愈的力量。

    卢郁之被“闹铃”吵醒,下意识掀开带着一股子熟悉馨香味儿的外套,盛夏的朝阳在鱼肚白的天际中,撒下微黄的光亮。

    宣娆迎着朝阳站在,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光亮,连人也变得模糊,有一种转瞬即逝的脆弱感。

    “宣娆!”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喊她。

    像是听到他的呼喊,她身子一顿,而后缓缓扭头,嘴角带着几分浅笑。

    瞳孔骤然一缩,这一刻他觉得心跳莫名较快了几分。

    “咳咳!”还未从迷幻中清醒过来,却见她蓦然弯腰,不断咳嗽的声音,仿佛将肺都咳出来了。

    卢郁之忙爬起身,不顾一身的污秽,一双大手毫不避讳地抚上她纤细的肩头。

    “怎么了?”他的担忧直白。

    宣娆觉得一股腥甜味儿溢出来了,张开手掌,触目惊心的鲜红。

    卢郁之慌了手脚,下一秒,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朝着楼下跑。

    “你不会有事的!!”

    他语气坚定,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抚自己。

    宣娆被迫靠在他的肩头,嘴角微微一撇。

    狗币系统真小气,绩点没了之后,直接就开始动她的命了。

    “卢郁之!”转瞬间,她想到了一件事,“你以后帮我养着玄墨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