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你……不要命……挺好的……”

    得即便能说话,断断续续的字眼到她耳朵里,还是要加工一下,才能明白红团子的意思。

    和猜谜语本质上差不多。

    “你扶……他挺好……”

    宣娆伸出食指,轻轻戳着红团子的外形,没有实体感触,但是触摸的瞬间,一股凉意由指尖尖蔓延整个胳膊。

    红团子有些抗拒,缓慢地躲开她戏弄的手指。

    这个红团子,不仅胆小傲娇,心底竟然还是一片纯良的。

    只是看着卢郁之扑过来,自以为是地救她,便给他盖上了一个好人的章子。

    这世间,人类是最复杂的生物,一个人可以对外人凉薄至极,却也能对着家人言笑晏晏。

    她收回手指,转而给炎官打了一个电话。

    “宣女士!”对方语气焦急,“你身体出了那么大的问题,怎么还能一个人出院?上次来家里竟然也一声不吭,如果不是郁之,我都不了解你的情况。”

    “无论什么病,一定会有治疗的办法的,你来海城吧!”

    “对了,郁之去找你了,他到了吗?”

    对方直白的关切,通过信号传入她的耳朵里,蓦然间,她觉得耳尖有些熨烫。

    摸着耳朵,她眸子低垂,看着趴在地上的卢郁之,语气淡漠:“他来了,不过,现在可能需要你找人来接他了。”

    当日头快要落下了,橘黄色的暖阳爬上人的衣角,跟着卢郁之一起来的保镖也找他们了。

    卢郁之昏迷不醒,看着挺严重的,他手下的随行人员直接带着他去了村里的农村医疗室。

    老先生带着眼镜,仔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事儿,昏迷可能是贫血造成的,平时注意补铁,后背的淤青擦点药就行了。”

    夜幕降临了,宣娆只能人带回家,塞到落灰的客房里。

    看着一群人为他忙前忙后,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即便是昏迷,眉宇间的深结依旧拧巴。宣娆暗想:上一次随口扯的谎,没想到卢郁之真有贫血。

    夜晚,一切兵荒马乱都偃旗息鼓。

    宣娆慵懒地躺在床边椅子上,把怀里的红团子放出来。

    “你要找你的妈妈,你对她有什么记忆吗?”

    红团子朝着房间中的香案上飘,贪婪地吸收香炉中的香灰,这对幽魂而言是难得的补品。

    半晌之后,她餍足地上下飘动,周身的红光都明亮了几分。

    “没有。”她回答。

    宣娆单手支着下巴:“什么都没有吗?一些感觉呢?”

    能够成为婴灵,她已经开了先智,潜意识中一定发生让她难以磨灭事儿,支撑她在深渊之中没有随着事物腐烂,转而成了无法抹去的幽魂。

    红团子停在香案上,沉吟许久,“红色……身上有红色。”

    宣娆掀起眼睑:“你最后穿的衣服是红色的?”

    “嗯!”她语气有了一丝雀跃:“……很好看。”

    如果是手工刺绣的物品,那还有一点线索。

    宣娆食指轻轻点着耳畔,多情的眉眼微微眯起,红团子现在就是一团红光,连一个实体都没有,看不到她提示的红衣服。

    得想个点子,让她回归一下本体。

    啧!又是一个难题。

    需要赶紧赚绩点,购买系统里的塑回符咒。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还是要工作,不能安静地当一个懒散的咸鱼。

    山风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清新的花香味儿,还有细不可闻的呓语。

    宣娆静默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起身,去隔壁看一眼。

    毕竟,这个坑货,这次是因为自己,才有这一场无妄之灾。

    客房只有一间,随行的保镖挤在了村口的直升机上将就一晚,推开客房的门,卢郁之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在淡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不健康的颜色。

    不知道做了什么梦靥,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咕哝着,惨白的下唇,印着深浅不一的牙印。

    看着有些可怜。

    宣娆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而后凑近他,单手将他脖颈处的扣子解开,然后拧干搪瓷盆里的毛巾,粗鲁地在他脸上一通摩擦。

    “妈……”

    她半弯着腰,白净的小脸凑在他脸旁,含糊不清的呓语,让她捕捉到了一两个清楚的字眼。

    她眉尾一挑,伺候了一回人,竟然得到了一个白儿子。

    将毛巾扔到搪瓷盆里,她站在床边,双臂抱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额头饱满,剑眉英气,鼻梁挺直,唇形浅薄,下颌线流畅,挺周正的一个长相,超乎一般的清隽。

    方才帮他擦脸时,才注意到他左眼下还有一颗浅浅的胭脂痣。清冷之中藏着魅惑。

    三庭五眼,优越,矜贵,天生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