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娆掀掀眼睑,云淡风轻地说:“多管闲事的人,真会被拔掉舌头的。”

    一股怪风掀动竹帘,女人的脸猝不及防地被晃动的竹帘重重打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巧合且诡异,短发女人握着自己发胀的脸,双眸放大瞪着宣娆,最后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脚步声飘远,喧嚣的风也变得安静下来,微风夹带着河面特殊的鱼腥味飘到人的鼻尖下,让人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

    宣娆转身,一抬头,蓦然发现卢郁之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也不知道,这一次又听到了多少。

    他剑眉敛着,目光在她淡漠的小脸上巡视,凤眸深邃,仿佛要勘破什么隐秘一样。

    最后,他坐在她对面,将一罐气泡水放在她面前。

    “没有蜜桃口味的了。”他语气淡淡:“柠檬的可以吗?”

    宣娆伸手打开易拉罐,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幅度上扬,“凑合。”

    夜晚。

    万籁俱静,宣娆侧卧在床上,懒散地撑着脑袋,嗓音轻软:“情况不是很好,你还是坚持要看看你妈妈吗?”

    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红团子,苦恼地撑着下巴,小大人一样叹气。

    今天遇到那两个奇葩的女人,在公共场所都敢随意谈论家庭隐秘,将抛弃女儿的事说得轻描淡写,理所应当,可见,在这所水乡小镇里,这样的事儿很常见。

    大范围的趋势如此,小家庭怎能幸免?

    宣娆有点担心,如果红团子的母亲比今天那个懦弱的女人还无耻,到时候,又是在她布满伤痕的心头,重重划了一刀。

    并且,如果到时候红团子失控发狂,宣娆不能确定是否能控制住场面。

    红团子沉默良久,最后用圆滚滚的眸子看着宣娆,期期艾艾地说:“我……我……还是……想……”

    闻言,宣娆摩挲着手指,点头答应了。

    “笃笃——”

    宣娆起身开门,一打开,卢郁之站在门前。

    仔细一瞧,他身上还有一些疲倦的气息,光洁的额头溢着一层薄汗,在宣娆打量的眸光中,他将一个袋子递给她;“水蜜桃,不太新鲜了,凑合一下。”

    宣娆没有接下桃子,而后认真地上下逡巡着他,语气中蕴着戏谑:“卢郁之,你是在哄我开心吗?”

    蓦然,卢郁之耳尖一红,连带着脖颈也是殷红一片,凤眸中划过一闪而过的慌乱,霸道地将袋子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

    “卢郁之!”宣娆冲着他的背影喊着:“谢谢!”

    宽厚的背影一顿,而后紧绷着的身子骤然松弛,卢郁之松开了口袋中方才握紧的拳头。

    她关上门,挑了一个硕大通红的水蜜桃,仔细洗了一遍,而后咔擦咔擦地啃着。

    红团子见她眉眼皆是笑意,说:“他挺好!”

    宣娆弹弹指尖,将水弄到她身下的沙发上,“小盆友,你看上他了?”

    红团子:“他……对你……挺好……一直……”

    宣娆咬着水蜜桃:“可能是因为愧疚加责任吧!他就是死心眼的人。”

    从韩毅的事儿就能知道卢郁之对于自己认定的事儿,有着让人觉得可怕的执拗。

    因为韩毅的事儿,他迁怒她,本来心里就有愧疚,而后,她以怨报德在天台救了他,又在他面前吐血,如此是个人都很难不把两件事关联起来。

    进而产生愧疚,很正常。

    翌日,傍晚,她带着红团子找到了苏绣娘的住所。

    传统的小院,乌黑的木门,门口还挂着红色的灯笼,家里应该很富裕。

    宣娆站在不远处,“我去敲门了?”

    怀里的小瓶子瓮声瓮气:“嗯!”

    正要抬步子,突然一辆白色的四圈车先她一步,停在了灯笼下。

    一个微胖的男人带着衣着精致的女孩下车,轻轻敲响乌门:“爸妈,大舅哥,我带着小悦回来了。”

    几乎没反应,里面的人倏地把门打开,两男一女,一家三口。

    鬓角带着微白的女人,眼眸全在精致的女孩身上:“悦悦回来了,累不累?快跟妈进门,给你做了一大桌好吃的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女人们挽手进去,男人们搭肩跨门。

    他们是完整的一家。

    有儿有女,并且,女儿很幸福。

    宣娆脚步顿在原地,嗓音有些发干:“还去吗?”

    第35章 清风拂过,灯笼……

    清风拂过,灯笼摇曳,宣娆单手抄兜,在人家门外站了许久。

    “红团子,说话!”

    从刚才到现在,目睹到人家的其乐融融之后,红团子就是哑巴一样,连一个嘤咛声都没有。

    她也像是二傻子一样,站在人家门口,喂蚊子。

    半晌,红团子嗫嚅着:“走……吧!”尾音已经变为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