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意识的那一刻,便只有这一种感觉。

    即使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却依旧驱散不去的冷。

    而他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紧紧的,小心的抱在怀里了。

    至于有多少年了,那种事情,他也早就忘了

    只知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随着心思几番流转下,模糊的意识也开始清晰起来,他终于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恍惚是一间简陋的小屋,简陋的甚至根本不像人住的。

    极为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是梦吗

    无数个疑问,在对上一双天真烂漫的眼眸时都停滞了。

    孩子伸手摸上他的头,小小的手掌摩挲着抚摸,好像这样便会让他舒服一些,接着抬头对抱着他的人用稚嫩的嗓音道:“母亲,小弟还是好像很冷很难受的样子,他额头好冰啊。”

    于是,他感觉自己被这个陌生却温暖的手臂用力的抱的更紧了些,并未听到那位娘亲回答孩童的声音,只在自己快要失去意识时,隐约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一声叹息。

    含着说不清的哀伤和无力。

    紧接着他听到那女人俯身在他耳边,一遍遍轻喃:“等等,再等等,我的孩子,再等等,马上”

    是因为,我要死了吗

    因为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正一点点的开始变得越发虚弱无力,他如此的猜测着,却不明白女人叫他等什么。

    而那种逐渐流逝着生命力的感觉,更加让他有种这一切都不是梦的感觉。

    抵不住寒意和虚弱,他又合上了眼睑。

    如果这是梦,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但若是现实,他生活了20多年的21世纪的那么多的记忆,又都是什么

    庄周梦蝶,现在。不知他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昵,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等就一定好”

    听不清了

    你在说什么

    已经分不清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方才恢复的一点意识又渐渐地开始模糊了起来。

    他只知道,他是

    他是

    他

    开始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身体似乎躺在什么上面随之颠簸,缓缓睁开眼,入目依旧是陌生的画面。

    赶着马车的男子耳朵极是灵敏,听到马车中的动静便吁停了马,弯腰进了马车察看,果然看到从交到自己手中就一直在昏迷的孩子已经醒了。

    虽说交到自己手上时便知这孩子样貌如何,但看到这醒来后坐在马车中的孩子,男子也不得不心生感叹一句,不愧是那家的孩子。

    只可惜

    男子拉回那些跑远的思绪,温声问道:“小少爷,你觉得怎么样?我们快赶到城中了,到时就能好好休息了。”

    “你是,谁?”虽然身体酸软无力,但也不知道为何,比之前那次醒过来好多了,起码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小孩,也就是郗靠着马车,轻轻的呼了口气,开口轻声问道。

    明明还只是个五岁幼童,眼神却沉静而冷淡,看的男子一愣,才回到:“我是你父母亲曾经救下的流侠,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父母亲?流侠?

    郗从这一句话中得到一点信息,摇了摇头问:“为什么?我的母亲他们呢?”这个身体的母亲是之前醒来那次的女子吗,还有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兄弟吗?现在他们人呢?

    “他们已经”男子微微垂下头,未说出口的话都用那悲哀的神情所代替。

    他要如何告诉这个刚从鬼门关被他救回来的孩子,他父亲在逃亡中为了让妻子儿女能活下去只身引开追兵身亡,如何告诉他的母亲撑到自己来到将他交给自己后,便毅然的带着那个庶出的孩子回选择了他父亲一样的方法,引走了追兵只为留给这个孩子一线生机,而不久前,他也听到了来自那位王妃和那个孩子的死讯。

    曾经在万国受帝王无比爱重,人人称羡的贤王府,就这样在帝王的震怒之下迅速凋零,只剩下这一个嫡子血脉。

    而他为报当日王爷王妃的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会将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让王府的血脉不被断送。

    “你只要知道,以后,你是公子,我是你的管家,知道吗?名字,也不能用以前的了,你跟着我姓,我是武。”游侠,也就是武,对郗如此道。

    “郗。”郗看着他,口齿清晰的吐出这个名字。

    是了,他叫郗,虽然不知为何从山崖跌下后来到这里进入这个孩子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是谁。

    即使不明白如今的处境,但现如今能够相信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更何况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眼前男子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也看得出来。

    “,郗。”武听到这个名字,愣住了,嘴里喃喃道:“是了,即使改名,你也是和郗这个字脱不开联系啊。”

    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很显然自己的这个名字“改”的没有什么问题,郗没有继续开口。

    他现在还是很不舒服,身上下除了冷还是冷,可以看出这个身体体质很弱,现在显然是将这个身体养好,再去了解其他的事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