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听阿风说过程镜已经许多年不能拿剑了,但没想到他一拿剑竟会这般凶险。

    秦倾不知那奇奇怪怪的人是谁,但看他一上来就逼程镜出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旁人可能不知,但程镜知道这前辈对自己只是存了一点试探之意。

    况且对方剑法出神入化,想必是哪位大能。

    因此脸上倒不见羞恼,只是抬起一双温润的眸子看向众人,“程某无碍,诸位不用担心。”

    卫玖走过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没什么表情地搭上他的后背。

    就连程镜也是微微一惊。

    秦倾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弯着眼睛朝他笑了笑,“没事,九大人在给你疗伤。”

    一股强大而平和的力量注入体内,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毫不费力就将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压制下来,梳理顺畅。

    程镜暗自心惊。

    卫玖的指尖离开之时,程镜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庄重地朝着卫玖行了一个礼,“多谢九大人。”

    一旁乌邺傻眼了,表哥每次发作,不都要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吗?这就……好了?

    秦倾笑着看了一眼卫玖,又冲着程镜说,“没事就好。”

    阿玖是神族,能出手给人疗伤,想必效果是再好不过的。

    卫玖捕捉到秦倾的笑意,唇角几不可察扬了扬。

    他只是不想程镜留在结界养病罢了。

    乌邺紧张地抓着程镜的衣服,“表哥,你真的没事了?”

    程镜擦去唇边血迹,笑道,“无碍。”

    乌邺立马转向卫玖,“九大人,你能不能帮我表哥多疗几次伤?”

    然后他在对上那双冰封万里的眼时,立马怂了,“我……我,我……”

    不料一道清淡的嗓音响起,“可。”

    乌邺惊了,周围众人惊了。

    卫玖淡淡道,“你筋脉受损,心血亏空,我可以帮你修补经脉,却不能帮你调理其他。”

    直至今日,卫玖才明白眼前之人身体状况到底有多糟,未来的修真界还需要他。

    更何况……

    卫玖的目光从秦倾脸上扫过。

    少女唇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一双眼眸更是亮晶晶的。

    卫玖浅浅扯了扯唇角。

    程镜一直温润平和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激动之色,“九大人之恩,程镜没齿难忘。”

    一旁的罪魁祸首姜羽突然出声,“你就是程镜?”

    程镜今日虽然被他逼出内伤,然而若不是这位前辈,他哪会得到这番际遇……

    于是程镜朝他行礼,“回禀前辈,在下正是程镜。”

    姜羽顿了顿,随即大笑起来,“好!好!”

    玉清台能出这么一人,也算是造化!

    众人却不懂眼前这神神颠颠之人,乌邺更是气急,“还好意思笑,都怪你把表哥打伤!”

    下一秒,乌邺脸色大变。

    那丝痛感还没消失,他的屁股上突然又挨了一下。

    姜羽冷笑,“黄口小儿,甚是嚣张!”

    乌邺捂着屁股,脸涨得通红,“哪里来的老匹夫!”

    “啊!”

    乌邺被那空气中无形的鞭子抽得到处乱窜,边窜边嘴硬,“你欺负人,你不算英雄好汉!”

    整个清尘树林都响荡哀嚎之声。

    ***

    魔宫地底。

    黑色的石壁上浸着污浊的水,递到水牢中,溅起叮咚一声。常年幽闭的环境让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

    一人被绑在粗大的石柱上,头颅低垂,黑发挡脸,裸露的上半身白得刺眼。

    铁链从他的肩胛骨处传过,骨肉交接处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水牢之中肮脏的水面却也浮动着粼粼波光,折射在一张黑铁面具之上。

    “魔尊,还是控制不住。”

    带着黑铁面具之人冷笑一声,“一百零八刑都试过了?”

    那人招招手,铁链与石壁摩擦,绑在柱上之人被降了下去,整个人都淹没在水里。

    水底的变异水蛭立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个个都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疯狂拥挤,叮在他身上。

    片刻之后,石柱又升了起来。

    那人被吸得像一具干尸一样,整个人都干瘪了下去,胸前肋骨条条分明。

    随即他的皮肤下面突然透出隐隐黑气,整个人又如同一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不过几息之间,便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模样。

    魔尊面具之下的脸色变了又变,“竟是不死之躯……”

    为了捉住这个怪物,他们生生赔上了上百条人的性命……

    他眸中闪着贪婪的光芒,“若是控制不住,不能为我所用,便将他的魔核挖出来!”

    秦沛只觉得眼前吵闹。

    他像是陷入了一个浑噩的梦境,梦境反反复复,他深陷其中,醒不过来。

    每一次的尽头,都是二师姐跌下飞剑和小师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