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 ”柏洋趴伏在了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我这后背本来就有伤,刚好他想整我, 我也顺便整整他。”

    郭昊开的四平八稳的车子差点儿撞上路边的安全岛,他踩下刹车回头惊悚地看着这个年轻

    人。

    “你!你傻不傻,用自己的身体当武器去伤害别人?”郭昊怒火中烧,“你能伤害得了他 什么?现在是你受伤流血,你不疼啊?”

    “还真没想象中那么的疼。”柏洋笑道,“大概,是我昨晚已经疼够了吧。”

    心理上的伤痛远比身体上的要疼很多倍。他现在不能分心,一分心就会想到自己还有好多 事没做,他……怎么说也是刚刚失恋呢。

    那是他的初恋,虽然是他硬着头皮说的分手,但,怎么不会难受?

    郭昊一边摇头一边骂着:“疯了,疯了!! ”

    这小子,怎么对自己这么的狠?

    “郭哥,你不会觉得我很阴险吧。”柏洋将右脸枕在椅背上,轻轻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你对自己够狠。”郭昊道,“年轻人,未免意气用事啊,要是真伤了你自己 ,该怎么办?”

    “可是我要是当时不这么做,结果是什么呢?我还是要被逼着做其他的事并且一直被挑刺 。我现在回敬他一下,最起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柏洋半眯着眼睛说道。

    “是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我伤到他了啊。如果错过了这么好一个机会,今天我是既吃亏又憋屈以后还得继续 被对方当软柿子捏。所以啊……划算哪!! ”

    郭昊都要被他这番歪理给说服了。

    “现场除了有工作人员,还有一些混进来的人员呢,咱们进去会场的时候我看到了。”柏 洋过了一会儿又道,“郭哥,你说那些混进来的……会不会正好就把发生的事情给拍下来了呢 ?,,

    郭昊怔忡了好一会而,对柏洋这个小子的认识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小子,还真不是善茬儿啊!!

    寒冰踢到铁板了啊。

    去医院消毒,医生再三说是让柏洋留下来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内伤,被柏洋个拒绝了。 有没有内伤他最清楚了。就算有,他吃了凝霜姐给的药内伤也不用担心。

    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镜湖的电话打了过来,“主人,您说不是受伤了啊?欧欧一直平静 不下来,嚷嚷着要去找您呢。”

    柏洋让他把电话给欧欧,对着电话那边的儿子柔声说道:“爸爸没事儿呢,晚一点儿就会 回去啦。”

    ‘货 ,,

    镜湖在一旁翻译:“他说让您要注意身体,说自己已经没有一个爸爸了,不想要没有…… 嗯,另外一个。”

    柏洋眼睛一热,“放心吧,爸爸会一直陪着你的。”

    自己养了一个多月的小崽子,从一开始想要攻击他到现在,会贴心地对他说这种关切的话 语,自己这个爸爸没有白当。

    他的儿子好歹也没被他给养歪。

    郭昊在旁边听听打电话,以为他不过是在和孩子说着玩儿,取笑他道:“你比我小那么多 ,都有儿子了。我连个对象都还没有。”

    “会有的。”柏洋道。

    “不光是对象,你连儿子都有了。我这可是比你落后了不止一步啊。”郭昊又道,“今天 回去不知道那位柯先生会不会还在等你。”

    “不会了吧。”柏洋的眼睛到底还是被一层薄雾给糊住了。

    “干嘛?说的这么绝对,他给你打电话说不来接你啊?”

    “我们分手了。”柏洋轻声说道。

    郭昊窒了一下,短促地叹口气,“别难过。人家那样的人和咱们这样的,毕竟不是一条道 上的。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

    柏洋‘嗯’了一声,听上去好像并没怎么受伤的样子。

    “好好工作吧,年轻人。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你会收获得更多。”

    柏洋这一次是真的笑了,“我觉得也是。”

    柯家大宅,从昨晚上这里的主人一身硝烟怒气地从外面回来之后,这整个宅院的周围,那 股紧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就始终萦绕不散。

    在这里住着的家伙们,一个二个地锁紧房门不敢出去,生怕触到了他们家主人的霉头。 整栋宅子里唯一活动着的就是韩凝霜了,不,还有一个偷吃的日轮。

    “受伤?”凝霜和日轮并排坐在天台的台阶上,他们俩坐的位置正下方就是柯洛林的房间 的窗户,这俩货一边吃着日轮打包回来的糖水,一边故意将声音说得特别大。

    屋子里正在看书的柯洛林听到这动静,耳朵动了动。垂首看一眼自己从昨天翻到今天还没 翻页的书,气自己的失常,顺手将书 出窗外。

    那本书丢出窗户之后并没有直线坠落,而是反重力地往上走,将正在吃甜品的日轮从台阶 上砸了下去。

    “滚一-丨再叽叽喳喳,活吞了你们!”

    韩凝霜立马捧着她的糖水一溜烟而跑了。

    边跑还边说:“洋洋流了好多血啊!后背都烂掉了啦!”

    柯洛林眉头皱得越发地深了起来。后背上的伤口不是涂药了吗?怎么会烂掉的?

    管那小子干嘛?他都和自己分手了!他们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非法居住的异体! 那家伙竟然想都没想就要和他分手,在他心里,他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他既然都不在乎自己, 自己干嘛还要在乎他?

    “主人,您该去看看普通人谈恋爱是怎么样的? ”日轮脖子上挂着塑料袋子,塑料袋里装 着一碗甜品,他轻巧地天台落了下来,落在了柯洛林的窗前,“这天下的情侣、伴侣、夫妻很 少有不吵架闹别扭的。您这才是刚开始呢。”

    “你也要来气我?”

    “这个……”日轮将脖子上挂的塑料袋子放在窗前,“洋洋介绍的那家糖水店味道还真不 错,您再尝尝吧。尝完了道个歉,再和好嘛,很简单的事。”

    “他都说了和我分手了,我没有脸面的吗?你还让我去道歉。”柯洛林冷声说道。

    “哦,原来您要的是脸面啊。那,您不会丢脸的,因为现在外满都在传,您把他给甩了。 ”日轮舔了舔自己的手掌,“不过,洋洋确实是做错了。”

    “你倒还算明事理。”柯洛林哼哼道。

    “洋洋错在一开始就不该接受您。”日轮道,“您真的没有反省他说的话吗?在这段感情 中,您给他的定位到底是像我们这样对您言听计从的仆人呢?还是像‘圆圆’那样全身心依赖

    着您的宠物呢?又或者,您又想让他当仆人又想让他当宠物还想让他展现出自我独特的个性?

    ”

    “你说什么呢?他是我的人难道不该听我的?”柯洛林竖起了眉头。

    日轮垂下脑袋来长叹一口气,末了,转身要跳下楼去,临跳楼之前来了一句:“原来他们 说您思想老派,还真没说错啊!”

    第一九二章 打探消息(三更)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柏洋的味道,柯洛林闻得到,这味道里头夹杂着血腥味儿,这让他很快 就想起了刚刚凝霜说的话

    --他的背烂掉了。

    柯洛林好几次站了起来,脚步都已经走到了窗前,准备出去了,想到了柏洋和他提‘分手 ’的样子,又强行逼迫自己坐回原位去。

    他已经被那小子践踏过一次尊严了,难道再让他践踏一回?他给过那小子机会的,是他自 己铁石心肠,自己仁至义尽,为何还要再牵挂他?

    摩家兄弟的老大摩罗悄悄地找到了凝霜,将一些东西递给了凝霜:“这是我从‘淬寒三老 ’那里拿的,最好的止血生肌药膏还有一些补品,你帮我们送去给小先生吧。”

    “这么殷勤? ”凝霜怀疑地看着他:“你就不怕主人知道了冲你发脾气?”

    “这是我私人的举动。我这是钦佩小先生呢。”摩罗鬼鬼祟祟地四下看看,“凝霜,小先 生真的敢那样怼主人哪!跟你说,这二十年来人类里头我最佩服的就是他了,他敢拒绝我们主 人不说,还敢甩了他,控诉他。”

    “怎么主人被人甩你很开心的样子呢? ”韩凝霜眯起了智慧的双目,暖昧地挑挑眉,“难 道你觉得主人该被甩?”

    “我什么都没说。”摩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某个方向,神色巍然一凝,将东西放下之后, 麻溜儿地跑走。

    “五大三粗的,怎么这么怂? ”凝霜说完,提着东西转身,看到自己身后站着的身影后, 在心里大骂摩罗不讲义气。

    “凝霜……我要回嗣宅一趟,外面的事暂时交给你照看了。”柯洛林假装没看到韩凝霜手 上的东西,带着柯文俊一块儿走了。

    他们俩走了之后,摩罗和日轮又凑了过来。

    “奇怪……以前主人出门从来没向你打过招呼的,今天怎么专门招呼你? ”摩罗问道。

    “主人那哪里是在和我打招呼,是在交代我……让我好好照看着人呢。”凝霜戏谑地笑了 笑,道。

    “男人哪 呵呵 ”日轮用童稚的声音吐槽一句。

    “您也是男的。”凝霜小声回道。

    日轮瞬间炸毛,“人家是男孩子,和男人是两种生物~~的喵!”

    “是!记不清自己今年多少岁的男孩纸……”凝霜调侃地大笑起来。

    “老姑婆,你想尝尝我爪子的厉害吗? ”日轮跳起来挥舞着可爱的爪子。

    凝霜马上投降,“日轮大人,我认输!……话说,男孩纸和男人的区别就在您刚刚的表现 上了呢。希望您永远都是男孩纸呢……”

    “吃我一拳 ”

    凝霜带着摩罗给的补品和药膏化作一阵白雾消散于空气之中,笑声久久回旋在这宅子的上

    空。

    柯文俊一边开车,一边通过车后镜看着几分钟内连恍三次神的柯洛林,在心里感慨,主人 这场恋爱谈的真是伤神。怪不得人家都说,陷入热恋中的男人智商都是负数的。这一次他相信 了。

    他跟着主人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出现类似‘发呆’的神情的。他们家主 人以前多么的英武、威严、庄重、优雅的呢。

    柯文俊特意带着柯洛林往柏洋家小区门口开去。

    鼻子里闻到的那股气味越来越浓,柯洛林斜眼看了一下外面的街道,不满地‘啧’ 了一声

    “哦,开错方向了。主人,还要继续往前开吗? ”柯文俊尝试给自家主人找个台阶下。

    “就你多事。”柯洛林烦躁地闭上眼睛,不肯下。

    柯文俊忙换了个方向,把车子往原来的路线开了过去。

    柯洛林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不再去想那小子的事情。他这个时候回嗣宅就是为了 能安静一会儿的。不然他这心浮气躁的,也不是个事儿。

    柏洋在提着食物下车回家的时候,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感应到了

    熟悉的气息。

    什么也没看到之后,他收回目光叹了口气。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嘴巴。

    想什么呢?你自己提的分手,怎么还期待人家能再来找你不成?

    心里,到底是有点儿闷闷的感觉的,不过,他很快整理好情绪,朝小区里头跑去。

    回到家中,镜湖他们都在家里等着自己了。大家围坐在茶几前,一边吃饭一边交换信息。

    “我本来去‘管委会’想探视二爷的,去了之后才知道,二爷并没有被关押在‘管委会’ 。”令婆做为曾经的‘红朱蔓’的手下,还是有些渠道的,她主要负责打听二爷的下落。

    “为什么不在那里? ”柏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