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翘丹看不惯他这副主人的架势,现在又不能拿他怎么办,气鼓鼓地摔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一位仆人,对方勤快地做起了卫生。

    柏洋确定周围没别人后,长出一口气,盯住了那仆人的背影。

    这一次,他将注意力更加集中,感受自己身上那流淌着的三股气流,张嘴开了口。

    ……

    一曲终结,仆人摔在了原地倒地不起,口鼻间隐隐有血迹渗出。

    柏洋伸手想要查看他的身体,外面传来了白秀泽惊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柏洋回头看向他,手还停在半空。

    “朱翘丹说你试图操控我的人……你真以为操控了他们就能逃走?别做梦了,也就这些普通人能被你操控……”白秀泽嘴上这么说,对柏洋却始终保持着戒备,如果柏洋真的准备开口,他会在他发声前阻止。

    朱翘丹和另外那位仆人脸色难看地站在外面,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同事,被对方现在的样子给震住了,还生出了一种侥幸心理。

    “把人抬出去!”白秀泽喝道。

    地上晕过去的仆人被匆匆抬走了。柏洋一点儿多余的目光都没分给他。刚刚,他想做的实验已经彻底完成,他心中对那首神秘古曲的猜测也差不多确定了。

    那曲子确实有特别的力量。

    外面的院子顶上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

    白秀泽抬头看了看,咬牙骂了一句:“阴魂不散,还是被他们找到正确的位置了。”

    柏洋顺着他的视线同样看了看头顶,“来了,白家主可能抵挡得住?”

    白秀泽不慌不忙,他上前一把扣住柏洋的右手,“是他们逼我的,你也别怪我!”

    说完完全不给柏洋任何反抗的机会,拖着他就往外走。

    柏洋现在心情很平静。这家伙现在能做的无非就是带着他换个地方继续藏,又或者……暴露他抓自己的真实目的。

    等到被白秀泽拉到一处简单的手术室后,他很快就明白对方已经图穷匕见。

    “你想取走我的声音。”他环顾四周,镇定地下结论。

    “我已吃了几副”空吼”……现在把你这位天然觉醒出的”歌者”的”空吼”移植过来,我就能拥有类”歌者”的能力,就像文劲那样。”这是白秀泽根据文劲的改造经验摸索出的。

    文劲那家伙除了吃了几副真正的”空吼”外,剩下的时间吃的都是人的喉咙,就算那样他后天养出来的嗓子也是可以,能够驾驭一首”歌者”的曲子,用来操控意识。

    白秀泽对此早就有所筹谋了,所以后面不管”文劲”怎么求他,想他讨要”空吼”,他都没有答应。那东西原本就不多,是积攒收集了几千年才弄到手的,吃掉一副就少一副。

    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

    包括蓝先生都以为白秀泽是真心想培养文劲为自己所用。一开始确实是,但……任谁看到原本脸蚂蚁都不如的文劲慢慢的变化,都难能保持不动心吧。

    作为白家家主,白秀泽自身能力并不突出。如果不是他脑子不错,懂得抓住时机,狠得下心取舍,将白家带到如今的位置,他这家主之位坐不稳。

    力量!强大的力量!超越其他唯我第一的力量,是个男人都会为之目眩神迷。

    现如今,他要来占有这份力量了。

    “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说”歌者”能力不好通过后天获取吗?如果真的都能这么简单办到,像尉迟家族那样的世家怎么可能花费多年也没能再培育一个?”柏洋听了白秀泽的话并不慌乱,还”好心”提醒他。

    “多少年了,尉迟家连能拥有”空吼”的族人才培育了没两个,他们哪里有我的资本雄厚?”白秀泽自信满满,张开双臂环顾四下,“他们没本事做的我有本事,他们不敢做的,我不是通过文劲办到了嘛。再说,你以为我就没有办法降低风险了?我是要移植你的嗓子,如果移过来有问题,随时摘除就好,我又不是吃了它,风险可不算大。”

    “看来……你一步步地都做好了算计。”柏洋知道,不用和对方废话了。

    第四四八章 山中”卫道者”

    在柏洋做好打算预备发难前,白秀泽眼疾手快,提前出手,只一瞬就掐住他的喉咙,并利索地卸掉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发声。

    “你和文劲这种人都有个缺点,都是以为自己有点儿能力了就忘了谁才是祖宗。真正对战,谁会给你准备让你发声呢?你们要想近身战,除了练习歌喉,更该练习速度啊!”白秀泽欣赏着柏洋的窘态,冲他笑着摇摇头。

    头顶上爆炸的动静还在持续响个不停,白秀泽不耐烦地拧了拧眉目,吊儿郎当地调笑道:“柯先生……又来晚了。”

    白秀泽举起手术刀对准了柏洋的脖子准备下刀。

    头顶巨响轰鸣,设置了很多层用了无数宝物加持,还故意布置了几十处用来迷惑对方视线的屏障,破掉了。

    白秀泽轻轻啧嘴,面对上面带嘲弄的柏洋的脸,被对方气歪了鼻子。

    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还敢取笑他。

    “我下刀会很快的!”白秀泽深吸一口气,将刀尖扎进了柏洋脖颈上的皮肤。

    侧身一道蓝光闪过,凛冽的冷气流突地出现卷走了白秀泽手上的手术刀,空气波动之中出现了个人将柏洋单手提起,带着重新站立到了地上。

    柯洛林来了!白秀泽和柏洋一惊一喜。

    然而柏洋很快发现,来者并不是柯洛林,气味不对。

    白秀泽倒是正面看清楚了来者何人。

    “蓝、蓝先生!”他怎么突然回来了?!消失这么久数次和对方联络对方都不回应,现在突然现身,还坏他好事。白秀泽强忍心中不快,做小伏低。

    蓝袍摆动间,蓝先生那张被黑雾包裹朦朦胧胧的脸出现了柏洋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蓝先生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误会了,嗤笑道:“你想弄死他?他一普通人值得你费这么大力气,家主的体面都不要了。”

    白秀泽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莫大压力,他再不满也不敢在这位面前造次。

    普通人?!忘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蓝先生自己近阶段的调查发现呢。当日在体育馆压制住文劲害文劲暴露的就是柏洋这件事,还有柏洋竟觉醒了”歌者”能力这件事,都还没来得及让蓝先生知道。

    也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白秀泽又把这两件事给压下去了。

    “这人我要了。”蓝先生完全不是和白秀泽商量的口吻。不等白秀泽多说一句话,他就带了柏洋从这里消失。

    白秀泽身形往前顿了顿,恼怒地砸了下自己的拳头。

    头顶的各种机关布置已然完全被破,这里不再安全。

    他转过身来看到的就是白家的手下狼狈逃回来的场景。计划被自己人给耽误了,现在还留在这里就是等着被柯洛林和”管委会当场抓住处死,

    还是先退回白家大本营,保存生息吧。

    再说,他也留了一手,现在还不方便透露。

    白秀泽准备离开的当头,柯洛林正找了过来。这位心思狡猾的家主眼珠微微一转,有了个新的想法,他对着柯洛林一行高声喊道:“你又来晚了,柯先生!柏洋已经被蓝先生带走……我没能拦住他,你最好快点去找他,这次再去晚了可就真救不了那小子了。”

    他的好事被蓝先生破坏,也得给对方添点堵才行。

    白秀泽不等柯洛林回话,笑着启动阵法飞速逃走。

    面对着已经变成废墟的院落,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柯洛林等人听到白秀泽的调侃,气不打一出来。

    “主人!”日轮抬眼看向神色阴沉到快要滴出墨的柯洛林,小声开解:“还是需要您和小主人一块儿联合才行,通过你们与洋洋之前建立的联系,比光靠摩罗兄弟的灵蝶寻找要快一些。”

    柯洛林心中恼怒难耐,他恨自己现阶段的”弱”,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痛恨自身。

    缓缓地将目光转向身侧被圆圆驮着的那个小崽子。

    不对付的父子俩此时对视一眼,默默达成共识。

    哪怕血缘里自带的对强者的排斥,现在这两位也得耐着性子搞合作。由此原本分开两拨的昔日战友同事们,也有用了重新联手在了一起的机会。

    柏洋一路晕眩,双腿再度落地昏花的双眼定下神来,他已经又被带到了一处全新的地方。

    山里?!

    入眼看到的是周围一大片的群山峻岭。身后有脚步声快速接近,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群穿着灰色道袍的道人鱼贯前来。

    “李牧飞呢?”蓝先生问向迎来接他的道人。

    “我家师日前受的伤还未痊愈……”

    “不是前日才给了他一些灵珠了吗?”蓝先生打断对方道。

    “师父伤势太重,加上山下的据点被破,多年心血付之东流,忧思过甚……”

    蓝先生知道这些话是这帮道人借口想从他这里讨好处,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他可没工夫,“得了,不久前他还和我聊得起劲儿,去告诉他,我抓了个人质回来,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用,让他赶快过来商量对策。”

    柏洋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对李牧飞这号人物也有印象。那不就是日轮口中所谓的”卫道者”吗?曾经派人来刺杀过他们的,提到他们日轮就恨之入骨的家伙们。

    他们和蓝先生一路的?

    柏洋被蓝先生一路拖着往里走,目光顺势打量着这里的环境。

    这里是一座道观模样的建筑,修建在深山老林中,云山雾绕的,有股子”避世”仙气的感觉。

    但,柏洋分明看到一群穿着道袍,背上背着自己制作的红色抽绳背包的道士正在往山下去。

    “那些是下山办事的,现在外面各方势力都在混战,他们也要出去抢占点先机才行。”见柏洋一直盯着那群人,蓝先生并没阻止他,还针对他的疑惑给了个解释。

    柏洋下巴被卸掉没办法说话,摇了摇头提醒对方,蓝先生顺手将之推了回去,对他完全不设防。

    “我知道,他们帮马家又背叛马家,掺和在异体混战中挑拨是非,引发局部斗争。”柏洋下巴恢复了,说话自然不客气。

    “你竟然替那些异体们说话。”蓝先生觉得不可思议,“别忘了你和他们不是同类。”

    “……那又怎样?我针对的是他们无耻的行为。再说了死伤的不也是你的同类?”

    蓝先生笑了起来,“我可和他们不一样。我与你们都不同。”

    不等柏洋问他”有什么不同”,蓝先生将他带入一间布满了监控和现代仪器的房子里,随手丢开。

    柏洋站在这与古色古香格格不入的环境里,惊讶地环顾四周。

    四面墙壁上挂着的数千台监控设备里头此刻正播放着的是不同的画面:有街道、工厂、办公室也有”管委会”的一些职能部门。

    最大的那面主屏幕上不断回放的却是文劲临死前的一幕幕。

    柏洋的注意力自然被文劲给吸引过去,慢慢走上前。

    “他到底死于谁之手你能看出来吗?”蓝先生站在他身后道。

    柏洋摇头,这问题问他这个小白干什么?

    “他更多是死在自己手上。”

    这个结论柏洋倒是没有反驳。

    “他野心很大,意志也不弱,凶残野蛮,到最后已经摒弃人性,一心只为蜕变成力量强悍的异体,这执念和狂热正是他的力量源泉,他在最后得到了力量……但,他忘了的身躯只是个人躯,普通人,一个虽然得了机缘却无福消受的普通人。他后来拥有的全部力量都是浮于表面的,他无根,没有灵珠控制力量释放收敛,他能通过膨胀的野心和无穷尽的恶意与欲望得到强大的力量身体却没办法承受,就像水球不断灌满水,到达极限”砰” ”蓝先生的手生动地一收一放,“炸了。”

    柏洋皱了下眉毛,为什么告诉他这些?

    “我们在寻找让他这只水球突然注满的原因。”蓝先生直言挑明自己的目的:“他是因为恶、毒、凶、残,对力量的极度渴望才让他能蜕变,不过他太过放纵自己,收不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