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何意?”她问。

    “唉,你瞧我,话都不会说。”女子微笑,一双上挑的眼带着好奇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苏苏他娶妻啦?倒是个漂亮的孩子。”

    苏苏?

    现下她已经不再胆颤,就又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越看越觉得……

    怎么跟卫堇苏有些相像?

    “你是……”她小心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千岁的姐姐?”

    女子笑得明媚,像是很满意她,“还是个聪明孩子。我叫堇……卫堇童。”

    卫堇童看着像是比卫堇苏大了五六岁的,再加上他跟她的年龄差,卫堇童甚至可以算她的半个长辈。这下她由恐慌变得害羞,她鲜少接触到这样善待她,还夸奖她的长辈。

    不过她仍旧没喝那茶,还是小心些为妙,以卫堇苏那样的性子,姐姐也未必是个良善之辈。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正当安冉踟躇着想要回去的时候,卫堇童开口了:“听说你叫安冉,是个好名字。安家之女,为何想嫁给苏苏?”

    她一下子挺直了背,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可眼前的女子总给她一种柔弱可人的感觉,不像是卫堇苏那样不阴不阳的人。

    想了想,还是把锅甩给卫堇苏吧。既然他更喜欢狡猾的自己,那自己也不能让要抱的大腿失望。

    “千岁向陛下要的我。我也是……受宠若惊。”低眉顺眼,唯唯诺诺是她最擅长的伪装之一,此刻也是毫不费力。

    “苏苏要你?”卫堇童眨了眨眼睛,而后一勾唇,像是孩童在家里的角落中发现了遗失许久的玩具一样,开怀大笑起来。

    安冉一头雾水,她几乎要怀疑卫家人的情绪波动是不是都比常人要大一点。

    许是看出了安冉的窘迫,卫堇童止住了笑,跟她解释道:“你不知道,苏苏能娶妻我有多高兴。”

    她一琢磨,“那昨日半夜的哭声是为了引我来?”

    看着卫堇童眼里的赞许她知道她又猜对了,可是,为什么卫堇苏要将他姐姐安置在这样一处偏僻的地方呢?

    安冉的疑惑被卫堇童尽收眼底,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卫堇苏带着怒意冲了进来。

    “你给我回去,谁允许你来这儿的?!”

    他将她胳膊拽得生疼,从前都是挨板子,上辈子是挨棍子,她从来没有体验过骨头几乎要被捏碎的感觉。而卫堇苏毫无感觉,甚是,在这一刻,当他看见安冉与自己的姐姐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种干脆掐死她的冲动。

    他不需要不听话的刀,那只会砍伤他自己。

    卫堇童柳眉一竖,冷声让他停手,她声音不大,但确确实实让卫堇苏停了下来。

    安冉不做声,她知道此时发话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她倒是不怕卫堇童对她有什么看法,于她而言,最能左右她未来的是卫堇苏。所以她低着头,安静地站着。

    “怎么了?我关心一下你的妻子不行吗?”

    她听见卫堇苏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也与往常不大一样,但她仍然选择不吭声。

    “姐,别这样。”

    她又听到了抽泣声,应该是卫堇童在落泪。

    “苏苏,我只想你好好的。”

    “我是好好的。”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以“我”自称,让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像她突然就见到了一个褪去外壳的,有着沉重过去的卫堇苏,那张“九千岁”的面具上是横竖交叉的裂痕。

    可是无论他的过去是什么,都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她也不应该对他产生一丝丝的同情。这一点上,从她上辈子同情自己被背叛的可怜的母亲,最后却被她最爱的母亲亲手打死的可悲中,她就已经吸取教训。

    她不应该同情任何一个,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却又有可能让她丧命的人。

    可是现在他的脊背弯了下来,她站在他的后方看不真切,但她能听见他声音里的悲伤,那是她也曾有过的。

    “苏苏……”

    “安冉,”他回过头,顿了顿,还是拉起了她的手腕,“走吧。”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朝门内的卫堇童丢了一句:“姐,不该做的事别做。”

    话是威胁人的话,但安冉总觉得这里头包含着别的情感。不过她知道,再怎么样,今后都不能再任由着自己的好奇心了,这块地方,今后也决不能再来了。

    走了一段,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甩开了她的手腕,拿出帕子擦了擦碰过她的手。之前她都只把这当做洁癖,今夜,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她心中泛起酸涩。

    究竟是洁癖,还是单单是厌弃她呢?

    “上次那块帕子已经洗好了,千岁可以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