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让他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也将不再懦弱。”

    她会尽自己所能帮他。

    泯灭人性,丧尽天良之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了。

    “现在,千岁,抬抬手,我来给你包扎。”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

    想了想,他还是想提醒她,他是地狱的恶魂,不是人间的正义使者。

    “安冉,你要知道,我……”

    她把麻布挡在他嘴上,迎上他错愕的眼神,像哄小孩一般轻柔地说:“我知道的,但那又怎么样?我不喜欢他们,他们是死是活我无所谓。”

    趁他还没对她略有些冒失的举动反应过来,便麻利地给他包扎好,然后让他好好休息,她便飞快地溜出去了。

    奔进自己的房间,她才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

    差一点她就说出来了,差一点她就要说“我不喜欢他们,我喜欢你”。

    “夫人?”

    她抬头,是鹃儿来了,后面跟着一些人端着菜,她才想起来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

    “去千岁那里吧。”

    还是跟他一道吃饭,再让他休息吧,不然也不知道他一个人会不会又东想西想。

    由于卫堇苏的伤靠右,所以整顿饭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她喂他吃了。

    她红着一张脸,一口喂他,一口自己吃,也不知道卫堇苏在想什么,嘴角挂着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别看我了,再看你自己吃。”

    他又捏着嗓子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夫人舍得?”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她才让下人进来收拾。

    为首的小个子眼睛一瞟,看见夫人脸上红扑扑,又想起这次吃饭的时间颇长,顿时手抖了抖,心想千岁不愧是千岁,这都能行。

    无辜的千岁和夫人在室内重归为静时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两人从见面就没提及过。

    “千岁……你现在信我了吗?”

    她打破沉默,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应声而落。

    “我不姓卫,姓堇,跟前朝皇帝同姓。”

    安家是前朝重臣,她有听说过前朝覆灭的时候遗留下两个孩子,直到现在还在追杀呢。

    那前朝太子……就在自己眼前?!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将剩下的话吞了下去。

    “现在,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

    前朝太子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复国。

    所以他那满身的伤疤,都是之前改名换姓,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在皇宫里生存才留下的伤。那些深宫中见不到皇帝的嫔妃们,总是会想一些别的法子调剂生活的,而当时年幼且生得漂亮的卫堇苏,便是她们最喜欢的乐趣。

    只是这个烙下的字,倒并不像是嫔妃会做出来的事。

    她一个激灵,不愿再想下去了。

    卫堇苏看出了她的想法,神色晦暗:“这个烙印,是现在皇帝的爹做的。”

    气血上涌,她觉得眼前都是一片雾茫茫的红。

    “后来他死了。”他将头放在她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洒在她脖颈细腻的皮肤上,她却只觉得冷,“我用枕头蒙住他,一会儿他就没气了。”

    他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他儿子一向蠢笨得无药可救,根本没怀疑我,只顾欣喜于自己得到了皇位。我以为我能解脱了,可子承父脉,他儿子也将我圈在宫中。”他伸手,慢慢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一只火红的凤凰在他眼尾张开翅膀,又被一刀隔断。

    这一刀从眼尾至发际,现在仍能看出来当年是一副怎样血肉模糊的画面。

    “他说他不喜我的胎记。”

    她手脚冰冷,几乎不能动弹,内心却恨不能将那皇帝碎尸万段。

    他仍只是平和地诉说着他的过往。

    “王余你记得吧?”等到她点头的回应,他继续说,“他的上一任,半夜堵住我的房门,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所以我让他进来,然后又用枕头闷死了他。”

    他的声音越发轻缓,像是睡前的呢喃,可是言语的内容却能惊醒任何一个人。

    “他是我杀的第二个人。”

    他平稳的呼吸都能令她心碎。

    “然后我才发现,原来,欺我之人,我只要动动手杀了他们就好了。可是总是亲手杀人,难免有些风险,我还想活着,活到这个王朝覆灭的那一天。所以后宫的那些人,我只是稍加挑拨,她们就自相残杀了。”

    “我开始想得到权力。但凡有个官职,无论大小,总免不了做点亏心事。所以我设法让锦衣卫的指挥使受贿,又让一个一向受他欺压的小太监发现,皇帝第二天就处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