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侧的黝黑男子只皱了皱眉,“你能下去吗?”

    666系统忍不住怒了:【……这爹怎么脑子里只有下地?我家亲亲宿主看起来像是能下地的人吗?可笑!】

    常卿:“……”

    “我是怎样的人?”

    666系统:“……”

    嘤嘤嘤它错了……居然一时被宿主这副矜贵弱气的模样所蒙骗,他可是练过武还能扎刀干掉主角的狠角色啊……哪里下不了地?

    额——

    都这么神化了,还下地干嘛?

    666系统一本正经道,【亲亲宿主还不走,是想玩乡村虐渣支线吗?】

    常卿:“……滚。”

    666系统:【好的(╥╯^╰╥)】

    但还是很好奇,宿主干嘛留下来受累?

    按宿主那恶劣性格推算,唔……

    666系统一个冷颤。

    肯定是憋着坏招准备逆袭反转呢!

    ……

    “你在想什么?快些回答,我还要去城里置购些东西呢。”

    看着常卿低头不语,那裴父终是皱起眉头,不耐烦问道。

    “啊,”他抬头,还是那副淡然模样,“没事。”

    裴父看他没人情似的姿态,也是烦闷,便把秧苗放下,直接转身离去了。

    常卿便站立一会儿,觉得无聊,便俯下身挽起臂弯的袖口与袍角,捏起其中一株秧苗,下了地。

    细嫩且布满伤痕的双足,触及凉水里的污泥,先是疼得下意识一缩,又尽力放松着,陷进了黑色仿佛深渊的淤泥里。

    令人惋惜。

    666系统的统儿心都快碎成渣子了。

    结果就听这人低声道,“这还挺舒服。”

    ……666系统顿时噤声,觉得自己满腔同事爱,喂了变态。

    ——

    已是夜幕低垂的时分,秧田里的人才姗姗走上田埂,小腿有些疲软,踏腿的时刻,几乎一个踉跄差点站不住,将近摔在泥里了。

    适时伸来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身,另一只则攥住了他的皓腕。

    常卿挑眉,仰首,唇角微弯,笑着望向来人。

    然后脏污的指节,暗暗发白,用力将人一拽!

    泥水溅起,混进玄色衣袍里。

    那清俊青年被人扯下秧田,倒在他怀里,愣愣抬眼看他。

    颇有些好心人遇上蛇的错觉。

    偏偏这只蛇,还若无其事地低头朝他看,露出唇红齿白的笑。

    “桃主事那么不禁拉,都拉不动我上岸。”他笑着说,又突然皱了皱眉。

    “你很重。”

    他嫩白的脚踝,重重陷进了泥水里。

    桃主事眸色聚焦,直起身子,扶他,但抽身的那瞬间,又听见黑发青年吃痛的闷哼声。

    他想起小皇帝这路来那血淋淋的双足。

    只是那么一想,无可避免地,心尖就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意。

    他在心疼。

    但他又想起刚才被扯入污泥的力度。

    小皇帝冷得似泥里的温度,寒。

    但他还是抿了抿唇,“我带你去溪边清洗下吧。”

    “好啊。”

    他点了点头,简陋的粗麻发带夹着黑发,垂落肩膀。

    桃主事又低头,看他空空如也的脚踝,神情有一瞬僵硬,眸色也暗了下来。

    “你的饰品呢?被那裴家夫妇拿走了?”

    他这语气,像是一眼看透,十分了解裴家夫妇是怎样的人似的。

    常卿看了他一眼,“不方便,我就放在屋子里了。怎么了?”

    那么在意……

    而桃主事只是低下头,仿佛不好意思了,“只是你戴起来很好看,所以,想你一直戴着。”

    ……

    片刻后,两人准备去小溪,那是条山间清澈的,却地处偏僻几乎荒凉的地方。

    山间绿植如被,漫山遍野的花,姹紫嫣红。

    夜色低垂的山路途中,前面的玄衣男子身姿提拔,似很熟悉这山路的模样,脚步稳重,提着盏烛火摇曳的灯笼,在后方望去的漆黑中,宛如指路的萤火虫。

    …很美。

    常卿垂眸,那杂草丛生,过脚踝的高度,正与风飒飒作响,勾着他,有些痒。

    “到了。”前方传来压低的嗓音。

    不算好听,甚至粗粝。

    常卿坐在青石边,溪水潺潺,冲刷过他双足双手的脏污,温柔的舔舐着他脚踝,那细小的伤痕。

    他漫不经心的眼神,落在那玄衣男子身上。

    桃主事背着身,弯着腰,正洗着袍角的泥水。

    玄色微凉的绸缎,不经意间扬起,略略滑过他的左脚。

    常卿低眸。

    面前人退几步就能跌进他的怀里。

    淡淡地想着。

    也这么做了。

    也就是此刻他转身,恶意伸出的嫩白双足,触到了他的左脚。

    然后,是溪水四溅的水滴。

    沾湿了玄衣男子清俊脸颊边的细小绒毛。

    泛起湿气的黑发微垂,漾起几许柔若无骨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