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卿浅笑晏晏,黑眸温柔落在了这只纸狮子身上。

    似含情似感动,直望得人脸上都起鸡皮疙瘩,“你想干嘛?”

    梁然极其焦躁。

    “帮我铺床吧,好弟弟。”

    “……”果然。

    隔壁父母都已熟睡。梁然心里默念一句真理,兄弟睦孝在中……

    “滚!”

    兄道友,弟道恭。

    前者都没做到,后面你想都不用想!

    梁然怒气冲冲,准备摔门而去。

    背后幽幽响起一声叹息,“记得弟弟小时候常缠着我睡,夜里你常踢被子,还经常踢到我,为表歉疚,弟弟总会在睡前铺好被子暖好床,等我……”

    原来这种小细节他都是记得的。

    “别说了!”梁然几乎想捂住脸了,“帮你,帮你行了吧。”

    常卿满意点头,“快点。”

    他揉了揉眼睛,显然是困倦的。

    梁然抿唇,边铺床边状似无意间问道,“现在那档选秀就等决赛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常卿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你觉得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反问。

    梁然一时无话。

    常卿不喜欢有人介入他的生活的。

    他压下本来想将常卿拉入常氏的心思,又转而眼神复杂道,“有个导演给我打了个电话,看中了你,想请你去唱首主题歌,并且参演一个角色。”

    “嗯?”

    铺完床,梁然转身朝他解释。

    是那位擅长拍文艺片的天才导演长骅,媒体也报道说他正在筹备一部电影《越轨》,其中参演的大牌演员无数,新晋影帝柯念与当红清纯姐姐丁凝玉就是其中一员。

    长骅……熟悉的名字。

    梁然眼神深邃看着他,黑发青年顿了一瞬,又微微垂下脑袋,像在思考着其中利害。

    良久,低笑声打破了这样的安静。

    “不去吧,”梁然这才开口,“那个长骅是我一个商业聚会里加的好友,几年前的事情了,一开始他性格虽孤僻古怪但人品确实不错……”

    面对常卿愈发温柔的浅笑,梁然刹车赶紧解释道,“几年前他出国旅游回来后就一点点变了,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行为越发不顾世俗,我们俩也渐行渐远,现在差不多散了。如今联系我,倒是因为你的事情……”

    绿了人家男朋友,不避着走就算了,还上赶着人要人给他们演戏唱歌。

    这是何等神仙操作?

    若是常卿能去,那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直接立地成佛算了。

    “什么时间?”

    梁然诧异,黑发青年已然抬脸,精致脸庞,每一寸肌肤,在灯光下愈发白皙而柔和,像是镀了圣光。

    不可能。

    梁然拧眉凝神,这次他终于摈弃眼睛,从那温顺的皮囊,钻进了黑发青年那慵懒黑眸,窥见了那幽冷地狱的一角。

    冷漠,逢场作戏,与似有似无的兴味。

    他笑起来,眸子里却一丝愉悦也无。

    送上门来的资源,为什么不要?

    “……”

    梁然突然产生了一种很难言的陌生感。

    以前的常卿,虽患轻微抑郁症,周身阴郁而木讷,却仍然追逐梦想,心怀善念。

    如今……

    梁然想起他第二期上台时的模样。

    黑发青年神情淡淡,眉骨那宛如黑色墨痕的创可贴,以及身上各处的擦伤……划伤的右腿虽好了,却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很淡,在苍白的肌肤上却是清晰极了。

    他说祝他分手快乐。

    然后他就变了。

    有些人总是要摔得头破血流才能清醒。

    梁然盯着他眉骨的位置。

    他能做出节目选手半夜出逃的事情,也部分展现出他不是个完全温和甚至懦弱的人。如今这样,也只是头顶上青青草原实在太过……是个男人谁能忍?换做别人直接提刀去砍了,常卿还能这样冷静……

    总之常卿变了,或许是件好事。

    毕竟,世界就那样锋利,人如果太过柔软……怎么办呢?

    他眼里有不忍也有难言的情绪。

    常卿督他一眼。

    “别这样看我。”

    傻狮子。

    也不知道脑补了个啥。

    *

    几日宅家时光,怡然自得。

    总不能这样一直下去。外头风雪刮得很大,床上的人终于醒转,翻身埋进软软的枕头里,手摸索一阵,还未抬脸便先听见“咚咚”敲门声。

    “十二点了。”

    门开了,常母立在外面,稍显着急,“快迟到了。”

    常卿眼睛朦胧,握着手机,“看到了。”

    慢吞吞起身洗漱后,随便套了件黑色长袖t恤,披上羽绒服就准备往外走。

    今天是准备录歌的日子,导演也会去听,并且决定用不用他唱主题曲。圈子里人都知道,长桦对他的电影极其负责,每一步都要走得踏踏实实,亲力亲为,虽然这会给人带来监视般的压迫感,但长桦才华与地位有目共睹,也没人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