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就得到了两个只有电话和短信功能的手机,两个已经被时代淘汰的手机。

    说起这个,我们打电话还是蛮费尽的,他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我不能说话回应,便敲击听筒。我倒是可以给他发短信,但他又看不到。

    手机的主要功能是社交和沟通,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因为我最想联系的人就在身边。

    之前也不是没人问过我和宋寄雪怎么交流,对方的话也讲得极为合理,

    “你看啊,你不会说话,但你看得见听得见,所以你可以和我写字沟通,是这样对吧?”

    我点头。

    “他看不见,但是他能听能说话,所以他可以和别人用语言沟通,这个也没问题吧?”

    我又点头。

    “那你们怎么沟通?你可以和别人文字交流,可是他看不见所以你们不行;他可以和别人语言沟通,可是你又不能说话,所以也不行。”

    这好像的确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我想了想,我和宋寄雪平时都怎么沟通呢?

    更多时候是他说我听,然后我做他感受。

    我不能讲话,他能。他看不见,我能看到。

    我们合在一起其实就是一个正常人啊。

    不太需要语言和文字,我们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存在一些小误解,但我们也都明白那是出于彼此之间的好意。

    [用心。]

    我在这句话的后面画了两个小小紧紧挨在一起的小爱心。

    【33】

    全国约有八千万残障人氏,其中聋和哑占据二千多万,如此巨大的数字分布在每个城市里,但人们在街上很少遇到。

    他们的生活如何?他们靠什么维生,似乎没人关心。

    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能生活得很好,就算是四肢健全智力正常的普通正常人还是有极大部分在温饱线垂死挣扎。

    我从出生就没离开过长郡,但是我很喜欢看书,只要是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待着,看书写字画画,我都很喜欢。

    基本上什么书都看,杂谈小说诗歌名著包括一些其他领域的书籍,通过文字去感受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宋寄雪总觉得他没给我更好的生活,但其实我以前有一段比现在还要惨的时候,院长生病了,没有经济来源的一群小孩子,只能依靠几个年纪大些的。

    那时候最大的也只有我和另外两个,饥饿的确足够让人丧失道德底线,那真是一段不怎么愿意想起的记忆。

    就算院长在的时候,她也没多么富裕,爱心人士的善款也不过杯水车薪,那时候我还会和院里其他孩子出去做些零工呢。

    总之也并不比现在好多少。

    宋寄雪总说是我救了他,因为大街上那么多人,可只有我帮助了他不是吗。

    那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更不愿意出门,每天浑浑噩噩,他的世界不仅仅是眼睛看不见,更看不见自己,看不见未来,看不到希望,什么都看不到。

    甚至想过死。

    但是有了我,他好像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为了我活着,为了我努力去适应那个光怪陆离的社会。

    在我的视角是他救了我,在他的视角是我救了他,

    而至于到底是谁救了谁,并不重要。

    【34】

    之前有一次晚上停电了。

    那时候我们正吃着饭,突然整个房间就黑了。他本来就看不到自然没察觉,但是他能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

    “停电了?”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通知?”

    “什么时候来电啊?”

    “谁家有蜡烛?!”

    ……

    宋寄雪知道停电以后,便从我的对面坐到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没事啊,陆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黑暗对他来说习以为常,他丝毫不受影响。

    我就不同了,我本来一直都是看得见的,视线一下子从光明陷入黑暗,总归是不适应的。下意识起身,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干嘛,往哪里走?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他怕我磕到,他恨不得饭都得喂我嘴边,当然我还不至于让他这样。明明平时都是我怕他看不见,给他夹菜,现在却是他怕我看不到,给我夹菜。

    吃完饭,也不让我动,他自己去洗碗。

    黑暗里我看不太真切,感觉他很熟练避开房间障碍物,房间是黑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可对他来说,不过和平时一样罢了。

    “陆生要上厕所吗?我牵着你。”

    “陆生?”

    其实外面和屋里不一样,有隐约的月光我还是能看到一些的,但我还是搭上了他的手。

    光线很暗,我应该看不清他的表情才对,可我就是能感觉他心情不错。

    嗯。我心情莫名也好起来。

    回到房间以后,他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