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说这个了。”贾孜无奈的点了点青锋的脑袋:“说正事。辛安那边的来信了吗?”由于贾孜离开京城的时候比较匆忙,而且她的手上的庄子、铺子都需要有人帮着打理。因此,她索性直接将辛安夫妻留在了京城,为她打理这些事。

    “来了。”青锋点点头,左右看了看,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的交给贾孜:“主子,信在这里呢!”

    贾孜看着青锋那副鬼鬼崇崇的模样,好笑的摇了摇头:“用得着那么小心吗?”

    “当然用了。”青锋一脸郑重的模样:“主子,你这可都是秘密。”

    轻轻的挑起青锋的下巴,贾孜随口说道:“对你,我没有秘密。”

    青锋的脸一红,连忙低着头退了下去。贾孜则看着辛安家的送来的信。信上,辛安家的向贾孜汇报了最近一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贾敏和卫诚的亲事已经订了下来——虽然贾母看不上卫诚的家世,可是对于贾代善的决定,贾母还是不敢反对的,因此只得应承了下来。

    由于常佐来了,当天林海并没有来贾孜这里吃饭,而是在吃过了晚饭后才来到贾孜的院子的。

    “不给我解释一下吗,萧兄弟?”林海轻轻的挑了挑眉毛,温柔的看着靠在柱子上想问题的贾孜。

    “你还说,”伸出手指,点了点林海的胸口,贾孜娇嗔着说道:“这还不都要怪你?”只要一想到因为林海,害得自己竟然生生的低了一辈,贾孜就想狠狠的抓林海的头发一把。

    林海直接抓住贾孜的手,语气里有几分的无奈,也有几分的宠溺:“是,都怪我。”刚刚小舅舅常佐已经跟林海说了他和贾孜相识的经过,而林海也想起在成亲之前,贾孜似乎确实是离开京城一阵子的。

    “可不是怪你吗?”抽出自己的手,贾孜恨恨的说道:“我生生的降了一个辈份。要不然,”眼珠微微一转,贾孜想也不想的拉住林海的衣襟:“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他常大哥,你叫他小舅舅,怎么样?”

    林海无奈的看着贾孜:“你说呢?”

    “我看行。”贾孜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见到我就得叫我小阿姨——贾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林海悄悄的将贾孜的手捏在掌心:“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虽然已经从常佐的嘴里听到了大概,可是林海还是想听一听贾孜亲口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一回事啊,”贾孜直接拉着林海坐到一旁:“就是上次我上姑苏的时候,在酒楼无意间遇到了常大哥,”轻轻的吐了吐舌头,贾孜接着说道:“后来他就过来跟我攀谈。我们就随意的聊了几句呗。”贾孜上次来姑苏的事并不什么秘密,贾孜也不需要隐瞒,直接就告诉了林海。

    林海轻轻的挑了挑眉毛:“我听他说你自称姓萧?”

    “难道我还要说我是贾孜不成?”贾孜看着林海,一副“贾孜的名头多大呀”的模样。

    林海自然明白贾孜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估计整个南朝的人,就没有不知道贾孜这个名字,这毕竟是本朝唯一一位女将军,名头自然比他这个探花郎还要大。

    “那为什么是姓萧?”林海好奇的问了一句,接着就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吧!”贾孜看着林海,嘴角勾了一下:“自然是因为孝宁这两个字喽!孝宁孝宁,说起来不就是萧宁嘛,所以我就用了呗。”

    林海揉了揉贾孜的脑袋,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你应该说自己姓林。”

    贾孜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林海的意思,不由踢了林海一脚:“当时我们可还没成亲呢!”贾孜自然明白林海的意思,她和林海是夫妻,她自然是要冠夫姓的。

    揉了揉自己被踢了一脚的腿,林海看着贾孜的背影,嘴唇翕动,无声的道:“可是,当时我们已经订亲了。”当然,这话林海是不能说出来的。如果他真的说了这话来,估计贾孜就真的要炸毛了,那时候等待他的,可就不再是那不痛不痒的一脚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海才回过味来,贾孜那句话的意思好像是说她并不反对冠上他的姓氏。笑眯眯的在床上打了个滚,林海抱着被子想着贾孜的一颦一笑,完全忘记了今天常佐临走时,还特意告诉他,让他小心他那庶出的舅舅常佑:常佑很可能会打上他和贾孜的主意。

    林海这一忘,就忘到了他那庶出的舅舅常佑带着妻儿直接上门。

    常家老太爷去世也有十多年了。守完了父亲的孝,常佑直接就被其嫡出的弟弟常佐踢出了常家大宅。虽然在分家的时候,常佐并没有做任何的手脚,常佑也得到了自己作为庶子应得的那部分财产。可是,每每想到在常家主屋时那前呼后拥、呼奴唤婢的美好生活,再看看现在自己只有三进的院子,常佑的心里对便生出了浓浓的不甘:就算常佐接连克死了两任妻子与几任未婚妻又如何,他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凭什么常佐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就得带着妻儿灰溜溜的滚出常家大院?难道就凭常佐是嫡子吗?明明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更得老爷子的喜欢……

    只不过,常佑的心里虽然不时的有常佐突然死了才好的想法;可是,对于常佐,他无疑是羡慕加嫉妒的。尤其是想到常佐的同母姐姐竟然嫁到了姑苏的最大的名门望族林家,而且男方还是林家最出息的林侯时,常佑的心里更是不平衡了。

    虽然常佑也想过要好好的巴结这个同样也是自己姐姐的林母。然而,林母对他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却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他就是想攀关系也攀不上。所以,对于林母的死,常佑不仅没有难过的感觉,反而由衷的生出了一种痛快的感觉:活该。心里怀着这样的感觉,常佑就连林母下葬都没有出现。

    只不过,常佑的一个朋友却给了他一个提示:林海虽然暂时丁忧,可前途却是不可限量的。只要好好的巴结住林海,还愁得不到好处吗?林母可以给常佑脸色看,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强大的男人,又是常家的嫡女。可是林海呢:就算再是探花郎、是林家的子孙又如何,在常佑面前,他可是外甥。

    因此,常佑很快就决定了等到林家在姑苏城彻底的安顿下来后,就登门去拉一下关系——林家那可是真的豪门,只要林海的手指缝稍微松一点,就够他们家吃一年的。而且,他那不学无术的小儿子如果能得到林海的喜爱,将来还不是有了好的前程?

    常佑的主意跟他的妻子竟是不谋而合。只不过,他的妻子的想法却明显的比他更加的大胆:林海的妻子是本朝唯一一位女将军,必然是极为粗鲁又不得林海喜欢的。可是他们的女儿却是相貌出色、温柔可爱的。因此,如果他们的女儿能够嫁给林海做平妻的话,他们以后的日子还用愁吗?至于常佑最为宠爱的那个儿子,他的妻子才不在乎呢:不过是一个婢生子罢了,凭什么跟她的金尊玉贵的女儿比?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常佑夫妻更是加大了对她们女儿的培养力度:力争让林海对他们的女儿可以一见倾心。而他们的女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自然也是非常的愿意:探花郎呢,那将来她可就是诰命了。

    一家子打着鬼主意的人不谋而合,果然如常佐所料的一般,直接算计上了林海夫妻。至于林海和贾孜的看法,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

    虽然妻女一直在催促着,可常佑即使从小就不怎么样,可到底还是知道林海目前正处于重孝期的。因此,他强耐着性子,硬是生生的等了几个月,直到林母去世一年后才带着妻女以及小儿子登门的。

    这期间,常佐倒是来过林家几次,与林海贾孜也熟悉亲近了许多。林海的身体也因为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和打拳而健康了很多。至于贾孜,则直接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和林海一起种上了地——两个人也体验了一把农夫的辛苦。

    当小厮来禀报说常佑一家上门的时候,林海和贾孜正在整理园子里已经枯萎的叶子,准备来年种上一点的蔬菜,最好再来一点瓜果。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都愣了一下,这才不约而同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各自分开去迎接突然登门的不速之客。

    常佑父子直接被小厮带进了前厅,而常佑的妻女则被带进了后院。可是,谁也没想到,一见面,母女二人就被贾孜直接给轰了出去。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贾孜是没想要这么做的:毕竟,上门是客,更何况常佑也是林海的舅舅——虽然这个舅舅,比起常佐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一进招待用的客厅,贾孜就顿时就被气到了。看着那个一身桃红色衣服,脑袋上插着珠翠宝石,脸上涂着淡红的胭脂,眼睛里充满了娇羞与得意的姑娘,以及那个一脸的喜气洋洋,满眼的贪婪算计,不是摸摸上等梨花木的桌子,就是摸摸墙角摆放的瓷器的中年女人,贾孜觉得自己若真是忍下去的话,她都对不起林母曾经给过她的关怀与信任。

    “来人,”不理会旁人的目光,贾孜将手直接指向那两个一身艳色衣服的身影,怒气冲冲的道:“把她们给我扔出去。”

    “你……”常佑的妻子本来是想吵闹的,可是面对着贾孜那充斥着怒火的凌厉眼神以及身上传来的肃杀之气,她竟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腿软,心里也是一阵阵的发虚:战场上的将军真的都是这么可怕吗?难道她已经看出了她们夫妻的打算?她会不会直接杀了她……这样一想,她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常佑的女儿更是被吓得浑身都哆嗦:这女将军为什么与她想象中的不同——不着脂粉的脸嫩得好似能掐出水来,普通简单的孝服硬是被她穿出了独特味道……连她都能被贾孜吸引住目光,更别提是林海了。可是,贾孜刚刚是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她赶出去?

    “太太……”安嬷嬷有些犹豫:这毕竟是林海的舅母,贾孜这么做,会不会让那些不明内情的人说三道四?

    “安嬷嬷,”贾孜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冷:“娘才刚刚去世一年,我和林如海可都守着孝呢!”自从林母去世后,贾孜就将安嬷嬷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安嬷嬷已经没有了旁的亲人,林家就是她的家,林海和贾孜自然不能让她离开。

    一听到贾孜的话,安嬷嬷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一看到这她们母女就觉得别扭了——原来,不是因为她们惦记着林海的缘故,而是因为她们对老夫人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尊重。

    同时,安嬷嬷也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就在三个月前,贾孜的堂叔,荣国公贾代善也因病去世了。按理来说,贾孜是需要为贾代善服九个月的大功的。因此,可以说贾孜的身上现在有婆婆和叔父的两重孝——如果不是因为在为林母服丧,贾孜可能早就已经跑回京城去参加贾代善的丧礼了。

    想到这里,安嬷嬷想也不想的唤来了人,直接扭着挣扎不已的常佑妻女扔出了门外,并命人在门口直接挑明了这两个人不顾林家正处于孝期,穿红着绿的就上门的事——贾孜和林海自然不能担了这不敬长辈的名声,因此这件事必须得让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等到常佑的妻子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家下人的话已经传了出去。对于贾孜对此事的处理方式,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称她做得对,林海夫妻这才是真正的孝顺。因此,在林海和贾孜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孝顺名声也传了出去,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孝子与孝女。

    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