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满脑袋的疑惑:“可是灌溉之恩,要怎么还呢?”显然,从来没有人给这绛珠仙子分析过这样的事。虽然它现在听得迷迷糊糊的,可是潜意识里,却觉得面前这两个人说得都是对的,他们两个人是值得她相信的。因此,她不由自主的向贾孜和林海咨询了起来:毕竟,报答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可是她这次下凡历劫的主要目的——若是不能将灌溉之恩还给神瑛侍者,她岂不是白下凡了?

    “这还不简单。”面对着这个极有可能上当受骗了的傻仙子,林海那一肚子的坏水就开始往外冒:“你见到他,直接用水浇他不就行了?”

    玉带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想过这样的报恩方式的。

    “如果你觉得诚意不够的话,”贾孜的嘴角也露出一弯坏坏的弧度:“你就朝那水里吐点口水不就成了。你可是仙子哎,口水肯定都比普通的几滴露水要金贵得多。”贾孜说着,还和林海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彼此那怎么也藏不住的坏水。

    四周安静了下来,贾孜和林海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露出了默契的笑容。寂静维持了一段时间,那玉带似乎是想明白了,语气里多了一丝的轻松:“我明白了。谢谢你们,你们可真是好人。你们一定会永生永世平安顺遂,幸福快乐的。”

    其实,玉带的轻松也不难理解。毕竟,就算是为报恩而下凡的单纯仙子,对非得要用一生的眼泪才能报答了别人的事,内心深处可能也是存疑的。更何况,林海的一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将一辈子的眼泪都还了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那么她拿什么还这一世的父母的生养之恩呢?若是不还,她岂不是又欠下了因果?因此,当听到那所谓的灌溉之恩很可能是个骗局,她根本用不着用一辈子的眼泪还灌溉之恩时,这玉带自然就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玉带渐渐变得透明进而消失,贾孜和林海对视一眼,同时向对方传达着一个信息:这孩子怎么这么好骗?她的父母这一辈子岂不是得愁死?

    四周的竹林突然消失不见,贾孜和林海也同时从梦中惊醒。两人对视一眼,贾孜还来不及揪着林海的衣服问一问他什么叫“我是男人,这种事我最明白了”,就突然感觉到了几年前经过的那种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疼痛,身下也流出了液体。

    林海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连外衣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直接穿着单薄的寝衣跑出去了——除了守孝和贾孜做月子的时间,贾孜和林海一直都是住在一起的,就算是贾孜怀孕期间,所有人都反对,都没有改变这种局面。

    因此,林海一看到贾孜这的种情况,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连忙就跑出去叫人了。所幸,府里的稳婆大夫都是早就请好了的。就算是贾孜提前发动,府里也不会太过慌乱。

    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生过了一胎,贾孜的这一胎虽然是早产,可是却也生得十分的顺利。第二天破晓时分,贾孜就产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后来,贾孜和林海为了纪念那条傻傻的黛色玉带,便给女儿起了个乳名,叫做黛玉。当然,贾孜和林海绝对不会承认,他们在梦中联手骗了那单纯的仙子,醒过来后竟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因此,他们便通过此举,来纪念那单纯得令人有些担忧又有些心疼的绛珠仙子,并祝愿她能够一生平安快乐,不用去做所谓流泪报恩这样愚蠢的事。

    不过,贾孜和林海倒是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女儿与竹林中的那个单纯的仙子联系在一起:虽然林黛玉出生的那一天是二月十二花朝节,可是这百花仙子的生日与绛珠仙草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

    何况,林黛玉虽然生来要比别人瘦弱一起些,可却一直都很健康,一点都没有绛珠仙子那仿佛力道稍微大一些就会被掐断的脆弱感。而且,最重要的是,林黛玉可不是哭包,除了刚刚出生时哭过几场外,夫妻两个还真没看到林黛玉掉过眼泪。

    其实,有的时候贾孜也会好奇,那个单纯的仙子到底找到她的父母没有?等到她遇到了那个所谓的神瑛侍者,还会不会去还他所谓的灌溉之恩呢?到底是谁主导了这一场的骗局,去欺骗那心思干净单纯的绛珠仙子?那人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至于神瑛侍者,贾孜越想越是赞同林海的一句话:那就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好色之徒——要不然怎么会下凡去历情劫呢?在贾孜看来,如此的好色之徒,就应该直接一鞭子抽上去,绝对立马老实了。

    当然,贾孜和林海也不会认为自己家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大儿子林晖会是什么神瑛侍者转世:毕竟,就冲林晖那养什么花死什么花,就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德行,就不可能是那贪花好色的神瑛侍者。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既然林妹妹是还泪而生,那么要是不想她泪尽而亡,就必须让她自己想明白。正好,这里将她的妈给换了,所以她出生时找不着路了,也是很正常的。于是就利用这个时机,让这两口子进入竹林,给神瑛侍者点泼点脏水……

    至于绛珠会被这两个人哄的原因,只能说是因为这两个是她这一世的父母,所以绛珠心底对她们还是有一丝信赖的。

    林哥哥:我那老爹,也就是嘴把式。我怎么没见你对我牵肠挂肚的

    林海:你是林家长子,怎么能一天到晚的撒娇呢?去,写一份一万字的检查

    贾孜:来来来,林探花,咱们研究一下你最明白的是什么

    林妹妹:哎哟,祸从口出了吧

    林弟弟:姐姐,你以后要怎么对付神瑛呢

    林妹妹:我泼死他

    第36章 见老友知往事

    是夜, 贾孜趴在林府新修建的水榭的栏杆上,半眯着眼睛,摆弄着手里的一张请帖:冯唐的消息倒是满灵通的嘛, 这么快就收到她回来了的消息,并且邀她明天上午去酒楼见一面。看来, 等到弄明白这些年发生的事后,也应该回宁国府整肃家风了——想到回来这几天听到的隐隐的风声, 想到贾敏被气得差一点生生把自己憋屈死的样子,贾孜捏皱了手中的请帖, 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虽然这些年贾孜和林海一直都没回过林府,可是林府的宅院却是每年都会修缮一番, 随时做着主人回府的准备的。而水榭则是林海根据宁国府贾孜住处的样式,亲手画的图纸, 又特意请来了京中最好的工匠专门为贾孜而建造的。只不过比起宁国府的水榭来, 林府的水榭更加的精巧,更加的美观,布置的也更加的雅致。

    这件事林海一直都没有告诉给贾孜,而贾孜也是一直都不知道。因此,当贾孜看到那一片精致的水上房舍时,真的是又惊又喜。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离开扬州之前, 林海特意叮嘱她,让她一定要找时间回林府看一看了。

    透过面前这一片精巧的水榭,贾孜的眼前好像能看到林海躲在书房里, 偷偷摸摸的画着设计图纸的模样,不由开心的笑了出来。贾孜的心里下了决定:等把事情都解决了,就立马带着女儿和儿子回扬州。

    如林海所料一般,看到这片水上房舍,不只贾孜觉得惊奇与欢喜,就连林黛玉和林昡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娘,”林黛玉惊喜的看着贾孜:“这里是爹设计的吗?爹好棒呀!”刚刚家里下人为林海向贾孜请功的话,林黛玉已经听到了,也知道了这里是林海特意为贾孜建造的。

    贾孜摸了摸林黛玉的头发:“我也不知道你爹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呢!”贾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洋洋得意,显然对于林海的这份惊喜满意极了。

    “娘,”林黛玉眨了眨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贾孜:“那我们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林黛玉是真的很喜欢这里,很想住在这里的。当然,如果能在这里再种上一片翠竹就更好了。对了,后面要种上几大株梨花,再种上几株芭蕉,房舍的窗檐下还要养上几只鹦鹉。

    相比于林黛玉的委婉,林昡的表现就直接得多了。趁着所有人对这里表示惊叹的时候,林昡挣开一直拉着他的林黛玉的手,直接就朝湖中央的房子跑了过去。

    “看到没,”轻轻的搭着林黛玉的肩膀,贾孜凑到女儿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昡儿已经去抢地盘去了。你还不赶紧过去?”贾孜说着,还轻轻的推了推林黛玉的肩膀,示意林黛玉赶紧去找好房间,免得去得晚了,被自己的弟弟抢了先机。

    林黛玉顺着贾孜的力道跑了过去,与林昡笑闹在一起,为谁应该住在离贾孜近的房间里而争论。这姐弟二人最终的讨论结果也很有意思:他们的老爹林海不在,为了保护贾孜的安全,所以今天晚上还是由他们两个一起保护贾孜吧——这里可是水面上,万一贾孜半夜再掉到湖里怎么办?

    敲了面前这两个调皮的孩子的脑袋一人一下,贾孜直接同意了今天晚上带着他们两个一起睡。不过,看样子要担心有人因为太兴奋而半夜掉进湖里的人明明应该是她才对吧!

    冯唐的请帖是晚上送到的。而贾孜也同意了明天去见冯唐一面。至于林黛玉和林昡姐弟,贾孜决定明天先将他们两个送到贾敏那里,让贾敏先帮她看着。宁国府那边,自然得由她亲自带着两个孩子上门了。以贾孜对于贾家人的了解,如果不是由她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去的话,两个孩子是一定要看脸色的。

    第二天一早,贾孜先是将林黛玉和林昡送去了贾敏那里,这才独自去了酒楼赴约。一进到包厢,贾孜就看到冯唐正抻着脖子坐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其实,以冯唐的性子,如果不是林家没有男主人在,可能昨天晚上他就直接找上门了。

    “阿孜,”冯唐连忙站了起来:“你可算是来了。”接着,冯唐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挠了挠脑袋:“我还能这么叫你吧?那林探花他不会介意吧?”在冯唐看来,贾孜毕竟已经成亲多年,与林海又是鳒蝶情深,他不想给贾孜惹麻烦;可是,他和贾孜也认识三十多年了,若是让他对着贾孜这张脸称什么林夫人,他又会觉得很别扭……

    “唐唐什么时候知道避忌了?”贾孜调侃的道:“放心好了,他不是小气的人。”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贾孜已经习惯了被人称为林夫人。可是,若是她多年的老朋友也称呼她为林夫人,不说冯唐了,就是她自己都觉得别扭。

    冯唐拍了拍桌子:“我都多大了,你还叫我唐唐。这要是被我家那个小崽子听到,那我这做老子的威严何在?”

    贾孜挑了挑眉,打趣的看着冯唐:“难道要我叫你神武将军?”冯唐是当今亲封的神武将军,因此,贾孜称他为神武将军也没错。虽然冯唐对这个将军的名号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他的老爹冯老将军可是高兴坏了:他那打小就不着调的儿子终于靠自己的本事,给他挣了一个将军的称号回家。

    冯唐连忙摆摆手:“你可别笑话我了。在你面前,我哪敢称将军呢;我这神武将军的名称啊,纯粹是吓唬人的。”

    “神武将军不必自谦,”贾孜笑眯眯的看着冯唐:“将军的大名,在江南可是如雷贯耳。”

    冯唐撇撇嘴:“我这个将军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又何必说这种没意思的话呢?你可别学杜若、卫诚他们那几个尖酸刻薄的臭小子。对了,杜若、陈瑞文他们今天要上朝,卫诚的事你也知道。因此,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过来。”

    贾孜轻轻的点了点头:“听说杜若现在在刑部,陈瑞文进了兵部,都混得不错。”说着,贾孜和冯唐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语言。说来贾孜也有些感慨,之前她京城时,这几个朋友可都还是无所事事的纨绔子,现在可都身负重职了。就算是冯唐,现在也混进了骠骑营——一个独立于京畿大营的京城护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