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孜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嘴角勾起冷笑,怎么也没想到贾母竟然以为自己是如此的好糊弄。

    谁料,贾孜还没等说话,一个十二三岁的丫环就突然跪到了地上,对着贾孜磕了一个头:“请太太为姑娘、为二公子作主。”

    贾母、王夫人等人的目光皆看向了这个眉心有颗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记的林家丫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林家的丫环,与林家的人一样的没有礼数、不懂眼色。

    “香菱,你先起来。”贾孜倒是不介意她们的想法,也不介意让她们知道自己就是偏着自家人:“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太的话,”香菱依然跪在地上,挺直着腰杆道:“刚刚,姑娘和表姑娘,以及这府里的二姑娘、三姑娘一起在偏厅聊天。本来聊得好好的,可是后来这位贾公子,”香菱示意了一下怯懦的窝在贾母怀里的贾宝玉:“竟突然闯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对姑娘说一些着三不着两的混话。二公子本来很生气……”

    王夫人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十分的生气,指着香菱怒道:“来人啊,给我把这贱婢拖下去掌嘴。”在王夫人看来,她的贾宝玉是有大造化的,是举世无双的,自然不可能说什么着三不着两的话。因此,香菱明显是与贾孜勾结,要陷害贾宝玉。

    “王宜人好大的威风呀;”贾孜一脸不屑的看着王夫人,冷嘲道:“不过,我林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处置了?”贾孜眼里的鄙视十分的明显,就好像在说“你不过是一个从五品小官的妻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王夫人被贾孜的语气和眼神刺激的浑身哆嗦,真的很想将手里的茶杯朝着贾孜的脑袋砸过去,将贾孜砸个头破血流。然而,她更清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再让这林家的下人再说下去了。要不然,这林家人和贾孜不一定要用什么话来污蔑贾宝玉呢!

    示意的看了王熙凤一眼,王夫人暗暗的命令王熙凤找人将香菱拉下去。至于贾孜嘲讽她的事,她现在只能忍着,等到贾元春在宫里出头的,自有贾孜的好看。

    只不过,有的人必然是不愿意看着王夫人如愿的。

    因此,看到香菱挺身而出就一直十分乐呵的看戏的邢夫人看到王夫人摆出了那副她熟悉的嘴脸,连忙插嘴假意斥责着香菱道:“你这个小丫环呀,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掖掖藏藏的。我们宝玉那可是天资聪颖,他说了什么话,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邢夫人突然的多事令以贾母为首的荣国府众女都恨不得直接拿袜子塞进她的嘴里:这个蠢妇,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情势对贾宝玉很不利吗?难道她还要任由着那作死的丫环污蔑贾宝玉不成?

    就是秦可卿,都是十分担忧的看着贾宝玉。与其他人不同,她是知道贾宝玉的德行的,也知道贾宝玉那一看到漂亮姑娘就喜欢缠上去的性子,更知道贾宝玉是贾母的心头肉。因此,她自然担心这个看起来就十分严厉、凌厉的姑祖母真的会不顾二府关系,将贾宝玉狠狠的教训一番。

    将府里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贾孜直接朝香菱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省得自己家有理也被人给搅没了。

    “贾公子一进来,”香菱抿了抿嘴角,愤怒的的说道:“就对姑娘说……说……”

    还没等贾孜说话,那边邢夫人就着急的开口问道:“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呀,哎呀,你这个丫环真是急死人了。”

    “他上来就说与姑娘好像之前在哪里见过,定是……定是前世有缘。”香菱一闭眼睛,直接就将刚刚贾宝玉那类似登徒子调戏小姑娘的话说了出来。而且,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香菱眼角的泪也落了下来:“太太,请为姑娘作主。姑娘自幼谨守礼仪,根本不可能见过贾公子的。可是,贾公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实在是……实在是……”

    众人也是傻了眼,完全没想到贾宝玉竟然敢对林黛玉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这林黛玉的父亲林海主持盐政十年,乃是朝廷三品大员,其母贾孜亦是当今亲封一品孝宁将军,又哪里是贾宝玉可以出言调·戏的?

    “你闭嘴。”王夫人指着香菱怒吼道:“你这该死的丫环,你给我闭嘴。来人啊,来人啊,将这贱婢给我拖下去,乱仗打死,打死。”

    贾孜没有理会王夫人,反而看着香菱,紧紧的捏着拳头:“香菱,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贾孜怎么也没想到,贾宝玉竟然如此的不着调,竟然敢这么欺辱自己的女儿。

    “二公子一听这话,”香菱的口齿十分的清晰:“顿时就急了。可是,姑娘却阻止了二公子,说,这毕竟是在贾公子的府上,她们只能忍气吞声。后来,二公子无奈,只得称贾公子所谓的熟悉,是因为姑娘与表姑娘是表姐妹,自然有几分相像,所以贾公子是与表姑娘熟,而非姑娘,将话题给遮了过去。”香菱口中的表姑娘,自然是贾惜春了。

    一旁的尤氏点了点头:“昡儿这样说,自然很合理。”尤氏不由深深的看了林昡一眼,没想到刚刚那个一脸凶狠的孩子竟然会有这般的机智。

    “这事昡儿做得对。”贾母老谋深算,自然明白对贾宝玉如同登徒子一般的说法,林昡的处理是最好的:毕竟,贾惜春自小在荣国府中长大,贾宝玉与她熟悉也说得通道理。只不过,她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后来又打起来了呢:“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不就没事了吗?又何必……”说到这里,贾母埋怨的看了林昡一眼,似乎在责怪林昡得理不饶人,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却又将贾宝玉又给打了。

    “可是,”香菱狠了狠心,知道今天如果不将事情说明白,明天就得传出林黛玉和林昡飞扬跋扈、不懂礼数的话来:“贾公子安分了不到片刻,竟然又问起了姑娘表字,还口口声声的要给姑娘赐字。姑娘和二公子这才……”

    香菱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后面必然是林黛玉听到表字和赐字的事便再忍不了了,直接拿茶泼了贾宝玉,之后林昡也扑了上去,直接揍了贾宝玉。

    贾孜气得直接一掌击在身边的桌子上,竟当众将桌子拍得粉碎:“去把贾政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他,他是怎么当父亲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贾宝玉竟然如此的荒唐,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竟然敢给她的女儿赐字。

    “阿孜呀,”其实,刚刚香菱的话一说完,贾母就知道这回贾宝玉真的是闯下了大祸,连忙安抚着贾孜道:“宝玉年纪小,不懂事……”

    “不懂事?”贾孜冷笑道:“三岁的孩子都懂的事,他贾宝玉不懂吗?婶婶,你别当我是傻子。赐字?呵,他是当我和林如海都是死人吗?就算我们夫妻都不在了,别忘了,他们可还有亲舅舅在呢!他贾宝玉凭什么腼着大脸来给我的孩子赐字?”就算是在盛怒之中,贾孜也是顾及到了林黛玉的名誉,将她的名字直接换成了孩子。

    这一下子,就连邢夫人都不敢说话了:贾宝玉这死小子,这下子算是彻底闯了祸了,竟惹得这一直笑眯眯的阿孜发了这么大的火。

    秦可卿吓得脸都白了。她一听到香菱的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古女子待字闺中,女子的字不是什么人都能赐的。

    “我……我……”贾宝玉嗫嚅着,却被贾孜的怒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母连忙摸着贾宝玉的头,温柔的安抚着她,同时也有些责怪的看着贾孜,似乎在埋怨贾孜太过严厉:不过就是孩童的一句玩笑话,何必太过认真。

    王熙凤反应倒是最快,连忙笑着插嘴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宝玉向来就喜欢开玩笑的。探春,你也来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熙凤咬着着替贾宝玉辩解着。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她也知道贾宝玉的做法是极为失当的。这要是让她的女儿遇到这种东西,她定是要活活的弄死这个敢欺负她女儿的小崽子。只不过,贾宝玉到底是王夫人和贾母的命根子,就算是再难,她也得替他遮掩。

    “孜姑姑,”贾探春的反应也很快,直接就笑着说道:“确实是……”刚刚的事贾探春的心里很清楚完全是贾宝玉的错,他只挨林昡一顿揍都是轻的。可是,她未来的一切都捏在了王夫人的手里,自然得昧着良心的帮着贾宝玉了。

    贾惜春也连忙站了出来,直接打断了贾探春的话:“姑姑,香菱的话确实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四妹妹,”贾探春完全没有想到一起长大的贾惜春竟然会拆她的台:“你明明知道,宝玉最喜欢开玩笑的。”

    “贾探春,”贾孜鄙视的看了贾探春一眼:“既然你觉得是玩笑的话,那么不如我去外面找个百八十个的小乞丐,让他们都来给你取字,如何?”

    贾孜的话令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贾探春更是害怕得身子都软了下来。她害怕贾孜真的会去找乞丐来给她取字,那样她还有什么活路?

    而王夫人更是愤怒不已:贾孜这话,岂不是将贾宝玉比做外面的乞丐了?

    贾母同样被贾孜的话气得愤怒不已,再加上贾宝玉也在不停的哆嗦,令她的脸也彻底的黑了下来:“阿孜,你……”

    “婶婶,”贾孜毫不畏惧的看着贾母:“看在已经过世的叔叔的份上,这次我就放过这小崽子。可若是还有下次,就别怪侄女不给情面了。”贾孜说着,手中的鞭子直接一甩,贾宝玉旁边的一个古董花瓶应声而碎。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贾孜已经一把抱起了余怒未消的林昡,一手牵起了羞愤难当的林黛玉的手,又示意香菱扶着贾惜春,直接向外走去。

    “对了,婶婶,”走到门口,贾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对着气都喘不匀的贾母说道:“我可是听说,咱们这里府越来越不像话了:弟媳妇当了大伯哥的家。”话音一落,贾孜就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姑母母亲……”贾孜的话音一落,王夫人就双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王熙凤和李纨连忙一边扶着她,一边命人去请太医。

    贾母也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嘴里一点点的发腥。

    偏偏这个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贾孜带着林黛玉离开的贾宝玉也反应了过来,哭闹着道:“林妹妹别走,我要林妹妹陪我玩,老祖宗……”

    贾孜听着身后荣庆堂里传来的混乱之声,微微的勾起嘴角:既然她打贾宝玉算是以大欺小,那欺负王夫人总不是了吧?王夫人生出那种混帐来,气死都活该。

    从荣国府离开后,贾孜便直接带着众人回了宁国府:她既然回来了,那么和贾珍等人吃顿家宴也是理所当然。

    由于在荣国府发生的事,尤氏和秦可卿在看着贾孜的时候多了几分的畏惧。而贾孜却根本未把她二人放在心间。

    席间,贾孜并未询问贾珍贾惜春养在荣国府的原因,只是淡淡的吩咐贾珍为这个妹妹准备好院子与下人,接她回来好好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