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为了修建灾民的房子,京畿大营、骁骑营更是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帮忙。这也使得两个大营获得了极高的声望。营里的士兵无论走到哪儿,都是挺胸抬头的,生怕自己坠了营中的威名。而做为被京畿大营派去帮忙的柳湘莲就是其中的一员。

    柳湘莲原是出身世家,纵使他读书不成,可日子也应过得不错。只不过,柳家到了他父亲那一代,就已经渐渐的没落了。再加上其父母早丧,没有人管束之下养了一身的江湖习气。后来,更是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天与他们厮混在一起喝酒赌博,走鸡斗狗。后来,他父亲生前的好友马同,就是任京畿大营副节度使的那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觉得柳湘莲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惹出无法收场的大事来,这才将柳湘莲塞进了京畿大营。

    按理说,柳湘莲自幼就喜欢舞枪弄棒,性情又甚是豪爽,进入京畿大营自然是如鱼得水,人缘也是不错。只不过,当时的京畿大营节度使王子腾对柳湘莲却怎么都看不上眼。

    若说王子腾看不上柳湘莲的原因,也是很简单的:柳湘莲虽然只是一介武夫,可却生的极为貌美。再加上柳湘莲吹笛弹筝,无所不会,偶尔心情好了亦会反串优伶的唱上一段风月戏文……这自然引起了京畿大营的节度使王子腾的不满:军营本是极其严肃的地方,可是像柳湘莲那样的人,哪有一点点士兵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柳湘莲是马同引进来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马同出身于治国公马家,他一早就把柳湘莲轰出京畿大营了。

    马同为此也是十分的犯愁:以王子腾的小心眼与深心机,极有可能找点小错,就将柳湘莲轰出京畿大营;可是,柳湘莲好不容易与那些狐朋狗友疏远了一些,马同自然不愿意让柳湘莲再因为无所事事而与他们搅和在一起。

    然而,柳湘莲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却不是那不懂好歹之人。他自然知道马同是真心的为他好的。因此,即使心中十分想狠狠的揍王子腾一顿后就离开京畿大营,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并不曾与王子腾起过正面冲突。

    后来,贾孜进入了京畿大营,代替王子腾成为了京畿大营的节度使,柳湘莲的日子也算是轻松了不少:虽然被一个女人压着感觉不怎么好,可至少没有人一直盯着他找麻烦了不是?

    在贾孜以实力赢得了京畿大营全体士兵,所括柳湘莲的尊重后,柳湘莲更是在马同的举荐下进入了贾孜新组建的小队,受到了重视。而柳湘莲在被人重视后,整个人的给人的感觉也不同了:眉宇间少了几分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的英武。

    这次,在知道了新皇命京畿大营的人为灾民修建房屋的事后,柳湘莲更是主动请缨,将此事承揽了下来。本来,柳湘莲以为凭借着京畿大营贾孜那彪悍的名头,拉着新皇命令的大旗,这点小任务一定会进行得很顺利的。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还真有人敢惹到他的头上。

    说起来这事也算是柳湘莲倒霉。那一天他正好遇到了北静王水溶。柳湘莲和水溶也是老相识了。因此,水溶一见到柳湘莲就嚷着要请柳湘莲吃饭——柳湘莲现在可是京畿大营的人,如果能跟京畿大营扯上些关系的话,对北静王府也是有好处的。

    当时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柳湘莲又没什么事,便和水溶一起去了中央大街的一间酒楼。只不过,他们两个倒都没想到,在酒楼里,他们竟然遇到了薛蟠。

    薛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在金陵就与贾孜抢过丫环香菱,又对林晖出言不逊。后来,到了京城,住在荣国府里却与尤二姐鬼混到了一起。可是,在尤二姐成为了他的侍妾后,他又不满足了,竟然又打起了尤三姐的主意。在被尤三姐骂了几次后,薛蟠非但没有任何的收敛,反而对尤三姐更加的感兴趣了,甚至还逼迫着尤二姐为他牵红线,去劝说尤三姐。只不过,尤三姐一直都没有点头。

    其实,尤三姐还真的不是什么正派人——她始终不肯点头的原因,也不过是看不上薛蟠这个人罢了。然而,薛蟠送来的诸多首饰,她却还是一点不落的全都收了。

    薛蟠在尤三姐的身上搭了不少的银子,可是却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尤二姐又是一副阳奉阴违的模样,对尤三姐的事根本就不上心……种种这些都令薛蟠烦躁不已。

    尤其是在薛蟠的脖子让尤三姐用染了凤仙花汁的锋利指甲挠出的几道血口子被薛姨妈发现后,家里更是闹成了一团:薛姨妈和尤二姐两个女人哭得他头都大了。因此,薛蟠一赌气,便从家里跑了出来,约上了他的狐朋狗友程日兴、单聘仁等人一起到了酒楼喝酒。

    本来,柳湘莲和薛蟠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几个人竟然撞到了一起。

    薛蟠是个生冷不忌的,要不然当初也不能活活的逼死冯渊。因此,一看到柳湘莲,他的眼前就是一亮,连腿都软了:京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尤物?他以前怎么都不知道?

    而柳湘莲跟薛蟠本也没什么交情,自然也就不需要打招呼了。因此,他只是跟北静王说了一声后,就回了城北,继续帮着灾民修建房屋。

    看到柳湘莲对他不屑一顾的样子,薛蟠的心更痒了,又连忙向人打探柳湘莲的身份、住址。

    正好,他的狐朋狗友中有认识柳湘莲的,就跟他说了柳湘莲的事。只不过,由于薛蟠的这个狐朋狗友和柳湘莲并不熟,只知道一些柳湘莲以前的事,对于柳湘莲现在的根本就不了解。因此,他也不知道柳湘莲去城北的原因。

    听到柳湘莲竟然是京畿大营的人,薛蟠的眼前就是一喜:那可是他舅舅的老家——虽然王子腾现在已经不在京畿大营了,可是薛蟠却是盲目的相信,柳湘莲对他不敢不从。

    这样想着,薛蟠也就等不下去了,直接带着人就去了城北。

    柳湘莲自然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竟然令薛蟠对他产生了如此龌龊的心思;看着城北的房屋渐渐的修建完成,想到众人对他的满意,柳湘莲的脸上自然的露出笑容。

    而薛蟠也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人来到了城北。

    一看到柳湘莲脸上的笑容,薛蟠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朝着柳湘莲就冲了过去。

    “这位小……呃,公子,请问……”为了跟柳湘莲套近乎,薛蟠还特意模仿了那个令他极度恶心的贾宝玉的动作与神态。只不过,这种动作与神态在面对柳湘莲的时候,好像根本没什么用处。

    柳湘莲被薛蟠突然冲到面前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的就按到了自己腰间的剑上:“谁?”

    “在下薛蟠薛文起。”薛蟠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在户部任职。见到公子的姿容,极为的仰慕,不知道公子可不可以赏个脸,与在下去喝个几杯?”其实,薛蟠也不过就是在户部挂了个虚职罢了。为了与一身“官服”打扮的柳湘莲套近乎,自然的就说了出来。

    程日兴、单聘仁等人看到薛蟠这副文绉绉的样子,乐得不得,在一旁挤眉弄眼的,一副暧昧样。

    柳湘莲瞪了程日兴、单聘仁等人一眼,接着看着薛蟠的样子,冷冷的道:“不认识。”说完,柳湘莲就想绕过薛蟠,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薛蟠被柳湘莲那“风情万种”的眼神更得心里跟猫挠似的,再也维持不住那文绉绉的形象了,直接就去拉柳湘莲的手:“哎,你别不好意思啊。走,跟哥哥喝两杯去。以后你就跟着哥……”

    柳湘莲被薛蟠的话气得直哆嗦:他见到的人多了,敢跟他说这种话的,薛蟠倒还是第一个。因此,柳湘莲当下也就顾不得什么了,胳膊一甩,直接就将薛蟠摔了个大跟头。

    薛蟠也是个没脸没皮的,被柳湘莲甩了个跟头也丝毫都不在意,直接坐在地上笑眯眯的道:“哟,这小脾气还挺烈,哥哥喜欢死了。哥哥跟你实话实说了吧,爷的舅舅可是那京畿大营的前节度使王子腾王大人。你要是顺着爷的话,将来你可是有数不尽的好处的。”说着,薛蟠竟直接指使着自己身边的保镖将柳湘莲给围了起来——自从有一次他被人按在小巷子里狠狠的打了一顿后就学精了,每次出门身边至少都会跟着五六个保镖的。

    五六个保镖自然不会是京畿大营强化训练出来的柳湘莲的对手,很快就被柳湘莲给踹得全趴到了地上。而薛蟠也是不怕死,竟然自己冲上来抓柳湘莲。

    柳湘莲下意识的抬起脚,直接一脚就踹在了薛蟠的胸口。看着薛蟠直接飞了出去,柳湘莲就知道自己闯祸了:不管怎么说,薛蟠也是户部的人。

    只不过,想到王子腾当初对他那趾高气昂的嘴脸,想到薛蟠对自己的龌龊心思和被自己踹了一脚这无可改变的事实,柳湘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先将被踹了还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的薛蟠打一顿出出气再说。因此,柳湘莲想也不想的冲着薛蟠就冲了过去,并一拳打在薛蟠的下巴上……

    薛蟠的保镖好不容易爬起来,就看到柳湘莲痛揍薛蟠的样子,连忙向柳湘莲冲了过去:这要是让薛蟠这么被打了,那么别说是薛姨妈了,就是那尤二姐都饶不了他们。

    在城北的京畿大营的人可并不是只有柳湘莲自己。因此,他们一看到柳湘莲被人欺负了,自然的都围了上来,并不约而同的将薛蟠的保镖围了起来。

    就是程日兴、单聘仁等人都没能幸免:他们被愤怒的灾民给围了起来:这些天柳湘莲一直帮着他们盖房子,要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柳湘莲被人欺负,那不是忘恩负义吗?他们可不是那样的人。至于程日兴等人身边的小厮,则被京畿大营的人联合骁骑营的人给解决了。

    直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薛蟠已经鼻青脸肿的看不出个模样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群人……

    柳湘莲拍了拍手,朝帮着自己的同伴们笑了笑,独自一个人站了出来:“是我一个人干的,与他们无关。”

    最近一段时间,城北本就敏感,因此,听到这边出事了,马上有人报告给了裘良,而裘良也赶紧带着人过来了。

    裘良一看到闹事的人是柳湘莲,眼角不自觉的就是一抽:怎么是他呢?裘良是知道柳湘莲的:这可是贾孜好不容易在京畿大营里挑选出来的,据说天资还算不错的家伙,说是贾孜在京畿大营里的“心尖子”也不为过;这要是被贾孜知道柳湘莲折在他的手里了……

    裘良打了个哆嗦:不行,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不过,就算裘良想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有人却不可能这么算了。

    薛姨妈看到薛蟠不省人事、面目全非的被人抬回来,当场就昏了过去。之后,薛姨妈很快就在薛宝钗的照顾下醒过来了。在知道打薛蟠的人是京畿大营的人后,薛姨妈自然是气得不行:这贾孜真的是欺人太甚了,竟然指使手下毒打薛蟠?看这样子,如果不是薛蟠命大,命都未必保得住。

    这样一想,薛姨妈顿时就哭了出来,若是王子腾还在京城的话,谁敢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这话就等于是打王夫人的脸了,再加上旁边尤二姐跟着敲边鼓,王熙凤顿时一拍桌子:走,找贾孜算账去。

    因此,贾孜怎么都没想到,她刚刚一回家,就看到了王熙凤一脸凶相的坐在林府的大厅里,她的一边是哭哭啼啼的薛姨妈,一边是一脸复杂的薛宝钗,而“慈眉善目”的王夫人则是一脸惋惜的看着贾孜,一副“你怎么是这种人”的模样。

    “娘,”看到贾孜,林黛玉连忙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她们是来者不善,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其实,林黛玉本来是想让贾孜躲一躲的,可是她知道,即使她这么说了,贾孜也不会躲的,索性不说了。

    “放心,我没事。”贾孜轻轻的拍了拍林黛玉的对,笑道:“你先回房间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贾孜知道,以王熙凤等人现在的模样,肯定是没给林黛玉好脸的。只不过,这里到底是林府,林黛玉自然不能放着她们在这里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