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贾母的置疑,林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到底是谁在丢贾家的脸啊?

    “老嫂子,”贾代儒捊着胡子,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阿孜的名字可是确确实实的写在了贾氏一族的族谱上的。当初,代善兄长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无论任何时候,阿孜都有权利决策贾家的各项事宜。你该不会是对代善兄长的话有什么置疑吧?”

    贾母自然不敢怀疑贾代善的决定,因此,听到贾代儒的话,她也只能在心里骂一句“老不死的”,接着就转向了贾敬,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敬儿,你说吧,今天将我们大家都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事应该是由贾员外郎来说吧。”贾敬冷笑的看向贾政:“贾员外郎,你做了什么好事,不会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吧!”

    贾政看着贾敬那不阴不阳的样子,十分的厌恶,直接对着贾敬怒道:“不就是宝玉又闯祸嘛!好了,我会管教他的。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贾政压根没注意到贾敬对他的称呼有什么不同,简单的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直接一甩袖子就想走:这贾氏一族的人,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无法忍受了。

    然而,屋子里的人却因贾政的话而更加的失望了: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问,就直接将一切都推给自己的儿子,这样的人,哪里配做一个父亲?

    “你还是先留一下吧,贾员外郎。”贾敬直接叫住了贾政:“放心,不会耽搁你多久时间的。”

    接着,贾敬话锋一转,直接以金陵贾氏一族族长的身份,宣布为了贾氏全族的兴盛与安宁,将贾政逐出贾氏宗族,从今以后,贾政及其妻妾、子女,与金陵贾氏将不再有任何的关系的决定。

    听到贾敬的话,贾政彻底的傻了眼:“敬大哥哥,这……”倒不是贾政有多么留恋贾氏一族,而是他很清楚,被逐出宗族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

    “贾敬,”贾母手里的拐仗重重的砸了砸地面:“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说把政儿逐出宗族就把政儿逐出宗族?你真以为这贾氏宗族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吗?”

    贾母说着,还直接将目光看向贾代儒、贾芸等人。谁料,他们都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一副赞成贾敬的决定的模样。

    “族长,”被人当着面用羞辱的眼神不停打量,贾政也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傻中恢复过来,心中也再次升起了恼意:“敢问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将我逐出宗族。哼,宗族有宗族的规矩,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贾政的话说得倒是有几分凛然的意味。只不过,这种凛然在贾孜等人看来,却是不值一提的。

    “政儿说得对。”贾母也怒气冲冲的道:“贾敬,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必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告御状,我老太婆也要陪着你走一遭。”

    贾敬点了点头:“好啊。如果堂婶不怕贾员外郎收了甄家财物的事被传出去的话,就尽管试试。”

    “你怎么知道?”贾政震惊的看着贾敬:“你竟然监视我?”由于最近这一段时间一直窝在家里,贾政并不知道甄家的事到底有多么严重。因此,甄家派人来,说是有一些财物想暂时寄放在贾家,贾政便直接同意了。就是现在,贾政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相反,贾敬派人监视他的事,令贾政更加的愤怒。

    贾母也因为甄宝玉进了京而觉得甄家不会有事,因此,就算听到贾敬的话,她也依然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反而觉得贾敬不顾念与甄家多年的交情,实在是太过不近人情了。

    最终,贾政还是没能改变贾敬的决定,灰溜溜的从贾氏宗祠离开了。而且,从今以后,金陵贾氏再也没有了贾政这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贾政给扔出去了。

    小剧场:

    贾孜:读书人,太阴险了

    贾政:胡说,我就不阴险

    林海:所以说,你不配称为读书人啊

    林黛玉:爹,你是在承认自己阴险吗

    第112章 大局定缔良缘

    “你说什么?”听到贾孜带来的消息, 贾敏一脸震惊的看着贾孜,难以置信的道:“敬大哥哥真的……”

    贾孜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大哥已经开了宗祠,并且更改了族谱记录, 将他逐出了贾氏宗族。现在,他跟金陵贾氏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贾孜了解贾敏的性格, 知道她若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胡思乱想的。与其贾敏知道了一星半点而想岔了路,还不如由她来告诉贾敏呢。且不说贾敏本来就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就是从她与贾敏的关系的角度来说,贾孜也不会容许贾母或者是贾政避重就轻的将贾敏蒙在鼓里。因此, 一离开宁国府,贾孜就直接来了卫府, 将今天发生的事前前后后的告诉给了贾敏。

    果然,贾敏一听到这件事就十分的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 贾敬竟然被气得直接将贾政逐出了宗族。然而, 想到贾孜所说的事,贾敏又不自觉的觉得贾敬只是将贾政逐出宗族,真的是太轻了。

    贾敏揉了揉额头,语气沉重的问道:“他真的收甄家的东西了?”

    如果说王夫人做出这样的事来,贾敏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王夫人向来贪婪成性,贪图甄家财物而冒险收下甄家私藏的事她自然做得出来。可是,贾政做出这样的事来, 贾敏就真的无法理解了:现在甄家是个什么形势,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怎么还敢收下甄家的东西。况且, 就是荣国府本身,也是处在自身难保的境地,贾政在这种时候收甄家的东西,是嫌命长了吗?

    贾孜叹了口气:“是。他自己也是承认了的。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甄家是万万不能沾手的。尤其是我们这样的贵勋世家,本来就是很惹眼的,更是不能沾手这些事。”

    当然,贾敬直接将贾政逐出宗族绝对有着替贾孜出气的意思;可最重要的还是为了整个金陵贾氏一族的安全考虑。只不过,这件事是他蓄谋已久的罢了。

    察觉到贾孜对自己的担心,贾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嘴角:“你真的当我不明白这些道理吗?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那么大胆,连甄家的东西都敢收。难道他就不怕到时候甄家狗急跳墙,再反咬他一口吗?”

    出身于赫赫有名的贵勋世家,贾敏自然能够明白当年显赫耀眼的贵勋世家如今的艰难处境。就算新皇并没有特意的针对贵勋世家,可后者的式微已成定局,稍微有点脑子的贵勋世家哪个不是低调做人,恨不得自己家永远不会被任何人想起才好。因此,贾敬做为金陵贾氏一族的族长,出于对全族人负责的考虑,与和甄家亲近的贾政划清界线,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况且,虽然贾敏与甄家人接触不多,可是对于甄家的自私自利、心狠手辣,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如果说甄家和贾政只能活一个的话,那么甄家绝对做得出出卖贾政以自保的狠事。

    听到贾敏的话,贾孜眨了眨眼睛:她还真的没想这么多。她只知道贾政在这个时候帮甄家,就是在和她宣战。贾政明明知道她和甄家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还敢在这种时候收甄家的东西,这分明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别说贾政不知道甄家这个时候将财物送出来,让人暂为代管的真实意图。贾政是成年人了,当他给甄家留下东山再起的资本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他已经彻底的得罪了贾孜。

    “更何况,”贾敏咬牙切齿的道:“甄家当初对你做过什么事,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么做,与和甄家一起欺负你有什么区别。”最后的话,是贾敏带着几分的恨意说出来的。

    对于贾敏来说,贾政这个哥哥远没有贾孜重要。如果不是贾孜的话,她可能早就死在了自己的亲侄女以及亲生母亲的算计之下。在她最为艰难的时刻,是贾孜特意从遥远的扬州跑回来,苦苦的劝慰她、鼓励她,令她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意志。然而,近在咫尺的贾政,她的亲哥哥,却压根没有来看她一眼。或者说,当时她就是死了,贾政都不会有丝毫的难过:毕竟,那个时候,贾政对她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的。

    因此,在听到贾孜讲了事情的起因与经过后,贾敏倒是不为贾政而惋惜,反倒是为贾孜打抱不平:也难怪贾敬要生气了,就连她听到都是气得不行——贾政这么做,无疑是在与甄家狼狈为奸,欺负贾孜碍于他们的父亲贾代善的情面而不好对他做些什么。

    “不气不气啊。”贾孜轻轻的揽着贾敏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我都不气,你气什么呀!再说了,这事有什么可气的,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嘛!”贾孜早就知道对于贾政以及贾母来说,甄家远远比她这个真正的贾家人要重要。因此,对于贾政,她从来就没抱过什么希望。只不过,她倒是没想过,贾政竟然还敢在这种时候对甄家表示亲近:难道他就真的不怕被人上眼药吗?

    贾敏看了看贾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件事,母亲也是知道的吧!小孜,我……”虽然贾孜并没有透露过一丝一毫,可贾敏却是知道,贾母是一定知道贾政收了甄家财物的事的。只不过,贾孜担心她会感到尴尬,所以才没有提到这件事的。

    “不关你的事。”贾孜柔声的安慰着贾敏:“这种事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对不对?小敏,你记着: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还是叔叔唯一的女儿,金陵贾氏永远都是你的娘家;而我和我大哥,永远都是你的靠山。”

    听到贾孜那坚定不疑的语气,贾敏的眼睛闪了闪,嘴唇微微的有些颤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能够明白贾孜的意思,体会到贾孜的良苦用心;有这么样事事为她着想的好姐妹,她又怎么能一直令人担心呢?

    看着贾敏那感动不已的模样,贾孜连忙故意做出一副恐惧的表情:“喂,你可别哭啊!这让兰儿和薰儿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去你的。”贾敏终于笑了出来,伸出手推了贾孜一把,娇嗔着道:“我记住你的话了,你就是我的大靠山。以后万一卫诚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找你哭去。”

    “他敢?”贾孜顺着贾敏的力道向后退了一步,接着又站了起来,假意生气的道:“他还敢欺负你了?真是反了他了。我这就去给你报仇去。”贾孜边说还边转身往门外走去。

    贾敏看着贾孜那副要去为她出头的模样,忍着笑抿着嘴却并没有说话。

    “喂,”眼看着自己就走到门口了,可贾敏却只是笑眯眯的朝自己摆了摆手,贾孜一脸无奈的道:“你也不拦着我点。难道就不怕我把卫诚揍得鼻青脸肿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