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阵心悸。

    四下扫视确认。

    直到看见导师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位选手正扒在导师椅上——

    哦不对,是紧紧扒在了高飚导师身上。

    而高飚则一脸难看的神色,嫌弃地往下扒拉选手的手。

    选手抖抖索索了半天,终于缓过神来。

    他抬起头,与高飚四目相对。

    “高老师,其实我……”

    控制室的导播颇为兴奋地把摄影机调了过去。

    重点放大两人的表情。

    高飚脸色煞白,警告他:“打住,从我身上起开。”

    选手认真看着他:“可我……”

    “你什么你,你抱我干什么!”高飚咬着牙看向他。

    他站起来使劲挣脱,却发现选手仍然抱得紧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选手被这么一呵斥,有些委屈似的。

    他尴尬得快哭了,半天才说:

    “老师,你身上的铁丝……勾住了我毛衣。”

    高飚原地怔住:“……?”

    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时尚先锋潮流上衣。

    为突出舞台效果,这件衣服的确缀有很多造型夸张的尖锐装饰物。

    容易勾人毛衣。

    这就十分尴尬了。

    高飚抬起头,听见选手解释说:

    因为舞台倒塌,他受了惊吓,下意识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不料跑得太猛,飞蹿到导师台时,竟和起身说话的高飚撞了个满怀。

    然后,这两只毛衣袖子就挂了上去。

    ……

    高飚无语得一批。

    现在这事不好办了。

    两件衣服都不是外套,而且勾连得很紧,不好脱下来。

    为了维持导师形象,即便高飚看起来像被选手“抱”在怀里一样。

    他也只能强迫自己憋住表情。

    白冷斯离得最近,这会儿已经站起身来。

    他摆一摆手,阻止了工作人员上前帮忙。

    自己则冷着个脸,帮两人解毛衣线头。

    选手一边挂在高飚身上,一边偏头看着舞台,不由懊恼万分。

    早知道会这么尴尬,不如老老实实待在那儿,反正墙倒下来还有一定距离。

    可现在……

    他长叹一口气,收回目光。

    唉,草率了。

    ……

    白冷斯遇到了困难。

    衣服解了一半,手忽然顿了下。

    他尝试半天,又盯着一处,拧了眉头。

    “有个地方解不开。”

    选手战战兢兢道:“那、那怎么办?”

    “要么剪掉高老师衣服上的装饰,要么剪开你的毛衣,要么你就先在这儿挂着。”白冷斯冷冷地说。

    选手看了生无可恋的高飚一眼。

    自己哪里敢动导师的衣服?这八成都是品牌赞助,剪坏了也赔不起啊。

    可挂着也太中二了吧。

    想到这儿,他不假思索道:“剪我的毛衣。”

    白冷斯一扬眉毛:“你确定?”

    选手斩钉截铁地点点头。

    于是,白冷斯手起剪落,把几根勾连着的毛衣线剪断。

    “好了。”

    选手一激动,猛地从高飚身上拿开两只胳膊。

    果然,已经没再勾连了。

    只是,这两只毛衣袖子因为被剪,一个拉拽,整个袖子就开始脱线。

    等他走回到舞台时,两个窄窄的袖口已经没了。

    地上还有两条抖落开来的毛衣长线。

    ……的确有点难看。

    如今,选手左右两边,是倒伏着的两面墙体。

    这导致舞台中央的位置非常有限。

    唱跳起来就不大方便。

    所以,根据现场情况的变化,导师们没再让他重新表演。

    而是根据刚才看了一半的唱跳,直接宣布了结果。

    .

    郝多研其实不想回来的。

    看到选手挂上导师的那个瞬间,她就忍不住溜了出去。

    结果被半道赶来的导演穆有千截住。

    穆有千掏出手机,指着直播界面告诉她:

    目前同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1000万人了。

    而且——

    #郝多研睡姿剪辑#

    #郝多研砸塌舞台#

    #郝多研推墙#

    #双墙共倒#

    #选手挂住导师#

    在微博上霸占了五个热搜。

    好家伙。

    这阵仗,吓到郝多研了。

    不过,流量再好,舞台也不能继续了。

    穆有千告诉她,因为墙体倒塌,舞台只剩一小片区域可供施展,今天不能继续选秀了。

    所以需要改期,把下半场改到后天举行。

    郝多研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并且,她承诺再赞助100万,用于舞台、墙体这类设施的加固。

    穆有千眼睛亮了一瞬。

    ……

    郝多研上台,宣布改期消息后,导师们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也没办法,没有选手会想在两堵倒塌墙面的夹缝里跳舞。